第一节的哨声像是从水底传来的——遥远、模糊、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回响。
10比6。不是10比6,是12比8。不对,是14比10。陆鸣记不清了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第二节,他要让克利夫兰人记住他的名字。不是陆鸣,是“那个右手无名指肿成紫色还能在你头上砍分的中国巨人”。
速贷球馆的灯光在节间休息时暗了一半,看台上的喧嚣退潮了一点点——只是一点点,像海浪打在沙滩上,退回去半米,又卷土重来。两万人在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补充水分、调整呼吸、积蓄下一次咆哮的能量。有人在喊“Cavs in four”,有人在高唱“We Are The Champions”,有人在对着湖人替补席竖中指。克利夫兰人的自信在G1的胜利后被放大到了极致,他们开始相信——这一次,诅咒真的要破了。
湖人替补席上,陆鸣坐在椅子边缘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。他的右手无名指在绷带下面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一颗微型的心脏在那里独立跳动。指甲盖下面的淤血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黑色,那是死血的颜色,是指甲即将脱落的信号。他试着弯了弯那根手指,发现第二关节已经几乎不能动了——不是不能动,是动的时候疼到大脑自动切断了信号。
拜伦·斯科特蹲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战术板,但战术板上什么都没画。他在看陆鸣的眼睛。
“第二节,”斯科特说,“你打满。”
陆鸣抬起头。打满第二节?12分钟?在总决赛的强度下?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然后抬起头,看着斯科特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没有犹豫。没有为什么。只有一个字。
科比坐在旁边,正在解右膝上的绷带。队医维蒂蹲在他面前,试图给他重新包扎,但科比推开了他的手。
“不用。”科比说。
“你的膝盖——”
“我的膝盖还能用。”科比把绷带扔到一边,“陆的右手只有一根能用,我的膝盖至少有两条韧带没断。”
维蒂看着科比,沉默了三秒,然后站起来走了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对话,每一次都输。
科比转过头,看着陆鸣:“第二节,你主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