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贷球馆的喧嚣在第三节结束后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,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洞穴深处发出的喘息。两万人的喉咙里积压着同样的焦虑——他们领先了将近三节,现在却落后5分进入第四节。比分牌上刺眼地写着82:77,主队在前,客队在后,那个“7”和“7”之间的冒号像一把剪刀,剪断了克利夫兰人提前庆祝的幻想。
詹姆斯坐在替补席上,毛巾盖着头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数据栏上写着24分、8个篮板、7次助攻——漂亮得像是全明星赛的数据,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。第三节最后两分钟,他眼睁睁看着科比在德拉维多瓦头上连得6分,看着陆鸣在乐福和汤普森的夹击下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手,看着那个17号的右手在滴血却依然稳稳命中罚球。
“勒布朗。”泰伦·卢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第四节你防科比。”
詹姆斯掀开毛巾,看着他的主教练。泰伦·卢的眼睛里有种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是一种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”的清醒。1比0的领先优势在客场被扳平,意味着系列赛的天平会在瞬间倾斜。速贷球馆的球迷知道这一点,骑士队的球员知道这一点,詹姆斯更知道这一点。
“陆鸣呢?”詹姆斯问。
“让凯文和特里斯坦轮换防,”泰伦·卢说,“其他人收缩内线。他的右手受伤了,中距离可能会受影响。”
詹姆斯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场上,看着对面的半场。陆鸣正站在替补席前,右手缠着新的绷带,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刺眼得像是某种宣战。科比站在他旁边,两人在说着什么,科比的脸上带着那种詹姆斯太熟悉的表情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“我知道你们挡不住我”的平静。
“他第四节会打。”欧文走到詹姆斯身边,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服,“他每场都打满第四节,这个赛季场均打42分钟。他的体能是怪物级别的。”
詹姆斯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陆鸣的右手,那根黑紫色的无名指在绷带下面隐约可见,指甲盖上的淤血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指节。他想起了2014年总决赛,他的右腿抽筋,被抬下场,全世界都在嘲笑他。那时候他学会了——伤病不是借口,伤病是比赛的一部分。
第四节哨声响起的瞬间,速贷球馆的声浪重新沸腾了。不是因为乐观,是因为绝望——克利夫兰人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那种力量像是一把被烧红的刀,能切开任何东西。
骑士队进攻。詹姆斯在弧顶持球,科比站在他面前。两个人的身高差了十几厘米,体重差了二十几公斤,但科比的眼神让这一切差距变得无关紧要——那双眼睛里的火,是跟腱断裂后还能站起来的火,是手指骨折后还能投进绝杀的火。
詹姆斯加速,左路突破。科比侧移,脚步比上半场快了很多——不是他的腿变好了,是他的肾上腺素在作祟。37岁的身体在这种时候会忘记自己的年龄,就像一辆老式跑车在最后几圈比赛中爆发出全部的马力,然后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彻底报废。
詹姆斯急停,后仰。科比起跳,右手封到詹姆斯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