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这次来汉东,他俩几乎是前后脚到的,目标一致、立场相近。
可如今,情况却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彼此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——这一点,连沙瑞金自己都始料未及。
在他眼里,田国富不过是个可用之人,一件顺手的工具罢了。
一个工具,还能有什么自己的念头?
这种想法,在他看来本不该存在。
因此这些日子,他有意冷落田国富,将他晾在一边。
在汉东这片天空下,只能有一片主导风云的存在。
那必须是沙瑞金。
过去如此,现在更不会改变。
这就是权力的逻辑,也是现实的规则。
可他这么想,别人未必也这么看。
上回高育良推动反贪局拆分,便是一个转折点。
对田国富而言,那是一次难得的机会——摆脱束缚、独立行事的契机。
他看得明白: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还能如此沉得住气?
真正的权柄是什么?不是虚名,不是头衔。
而是对官员的监督与审查之权。
这才是根本的“王法”,才是足以撼动格局的力量。
别的东西再大,也不过浮云;唯有此权,才是真正能刺破平静的利刃。
正因如此,他近来的举动格外谨慎,也格外执着。
甚至这份执着,已经超出了沙瑞金所能容忍的界限。
但这些,在田国富看来并不重要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高育良说过的那句话:“监督同级”。
这句话看似平淡,实则惊雷——包括省掌在内,皆在其列。
试问整个省里,哪位纪委书籍敢拍着胸脯说有这等权限?
可当真要落实时,他才发现阻力重重。
尤其是涉及部级干部——那些由中央直管的人物。
他仅有建言之权,无决断之力。
这一纸规定,几乎削去了他一半的威慑力。
这样的限制,旁人或许习以为常,但他清楚,这是致命的软肋。
他试图周旋,想方设法突破困局,却始终无法撼动这个体制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