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来以儒雅持重着称的人,怎会说出这般锋利的话?
但他转念一想,却是豁然开朗。
是自己钻了牛角尖。
其实道理很简单:关键是,这事不是他们求来的,而是对方主动踏入局中。
这才是根本区别。
毕竟此时此刻,无论周强如何运作,只要是涉及汉东的事,最终都绕不开他和高育良两人。
这个权力结构,谁也撼动不了,哪怕天王老子亲至,也得按规矩来。
这么一想,思路顿时清晰开阔。
至于所谓“试点”的名义,反倒不再重要。
如今祁同伟的布局早已铺开,只需易学习将体制内的空缺补全,一切便可运转如常。
房地产若放任自流,确实是洪水猛兽;可一旦纳入秩序轨道,反而能成为推动发展的利器。
牺牲一部分短期利益,换取长期稳定与增长,这笔账,祁同伟算得清清楚楚。
所以他此刻并不焦虑,反而从容。
他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酒瓶,果然大半已经见底。
再看高育良,正小口品着冰酒,神情微醺,显然已有几分醉意。
祁同伟忍不住苦笑。
难怪说话这般直白凌厉,原来是酒劲上来了。
正欲开口,忽然门铃响了。
此时已是深夜,这声铃响显得格外突兀。
若是吴老师回来,定会直接开门进来,从不按铃;其他人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这座院子安保严密,没有预约,外人连大门都进不了。
祁同伟虽不常住此地——以前没进常委时,出入还得提前报备,门口的武警根本不认你是谁。
他们是内卫系统的人,与地方毫无瓜葛。
直到现在他有了足够的身份地位,才能自由通行。
可眼下这门铃,偏偏响了。
诡异之中带着一丝不安。
但祁同伟没有多言,只沉默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
门一开,外面站着的人竟是田国富,祁同伟着实愣了一下。
他压根没料到会在这儿碰上他。
而田国富看到祁同伟也在,同样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