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刚此刻登门,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,趁势而来,意在施压。
儿子被汉东方面拿下,他作为父亲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这一趟,便是借着公事的壳,行私怨之实。
高育良满脸笑意地迎上来,但在钱刚眼里,那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他清楚得很——如今的汉东,早已不是铁板一块。
明面上风平浪静,暗地里却是两股势力在角力:一边是以高育良为首的本土势力,根深蒂固;另一边则是沙瑞金带来的空降力量,来势汹汹。
之前扳倒赵立春一事,表面看是联手之功,实则真正动手的是祁同伟。
而高育良本人,几乎未曾露面。
等风波过去,顺理成章接下升长之位后,便愈发低调,不轻易插手要务,仿佛一位置身事外的老臣。
但钱刚心里明白,这种人最不能轻视。
能坐到这个位置的,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。
他自己都未必能在那样的高位上站稳脚跟,又怎敢小瞧眼前这位?
因此,钱刚并未客套,草草握了下手,开门见山道:
“高升长,我这次来,是为了赵立春案后续的事。
他在缅北设立的洗钱通道,牵涉到汉东不少人。
上面对此非常关注,特派我前来核查。”
顿了顿,语气略沉:“希望您能配合。
这件事牵连极广,影响深远。
我不愿在这儿看到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——您懂我的意思吧?”
话音未落,火药味已然弥漫开来。
这话听着是请求,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赵立春刚倒台不久,正是整顿风口,谁沾边谁倒霉。
可实际上,这类事圈内人心知肚明——多少人都经手过灰色资金,关键在于有没有人动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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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背景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;没靠山的,就成了典型,拉出来祭旗。
向来如此,心照不宣。
而这一次,汉东涉案的人迟迟未动,为的就是留着当人情,送给沙瑞金去运作。
毕竟,在这个圈子里,手里没筹码,说话就不响。
可钱刚不同,他这是打着改革的大旗,行施压之实。
真正的目标,根本不是查案,而是逼祁同伟低头。
自己儿子的癖好天下皆知,各地也都睁只眼闭只眼,偏就汉东动了真格,把人抓了。
这不是打他的脸,又是什么?
高育良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,但他并不在意。
现在的他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官员。
他是堂堂一省之长,手握实权,地位尊崇。
在汉东这片土地上,想要动他,光靠几句狠话可不够,得拿出真凭实据才行。
面对钱刚的步步紧逼,高育良依旧从容应道:
“您说得对。
赵立春一案确实波及甚广,汉东也有不少人牵涉其中。
您若有需要,我一定全力支持。”
随即话锋一转,淡淡补了一句:
“不过此事目前由沙疏计统筹处理,具体事项,您不妨先和他沟通一下。”
轻描淡写,却已划清界限。
既不失礼数,又守住底线。
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,在几句寒暄中悄然落幕。
这样的话,也好有个应对的余地,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。
我们处理起来也方便些,您说是不是?”
乍一听,沙瑞金这番话合情合理,挑不出毛病。
可细品之下,却像是把沙瑞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。
什么叫“好处理”?言下之意,仿佛是他要护着谁、保着谁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