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刚的第一印象已然成型:
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饭局,而是一场为他儿子设下的鸿门宴。
他必须走进去,哪怕脚步有些虚浮,哪怕心口发紧。
但他面上依旧镇定如常。
走到这个位置的人,哪个不是千锤百炼?
谁不是在暗流里游惯了的狐狸?
心机、手段、城府,样样都藏在笑容背后。
彼此都清楚,今晚这场酒,不醉人,杀人。
祁同伟笑着将高育良扶下车,目光落在车内尚未起身的钱刚身上。
他微微一笑,侧身弯腰,声音平和:
“钱行长,久仰大名。”
脸上笑意温和,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不知情的人看了,恐怕还以为两人交情匪浅。
可实际上呢?
他是亲手抓了人家儿子的人。
这一晚,钱刚是来求人的。
两人之间,早已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此时此刻,祁同伟的态度反倒让对方想发作都寻不着由头。
这正是高明之处。
正因如此,
他此刻的举止显得格外从容,目光沉稳地望向祁同伟,
径直下车,上前一步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祁疏计,您好,
我是央行副行长,钱刚。”
钱刚虽来者不善,表面上却半点不露锋芒。
明明是冲着挑刺而来,言谈举止却如老友相见,自然得体。
彼此都是久经官场的老手,心照不宣。
有些话,不必说破;有些事,点到即止。
于是此刻,众人皆静默观望,无人多言一句,也无人少语一分。
场面上,尽是客客气气、相敬如宾的模样。
对这个层级的人来说,分寸比言语更重要。
说得多了,显得轻浮;说得少了,又显疏离。
不过这些表面功夫,终究只是过场。
钱刚个子不高,气势却不容小觑。
走在祁同伟身侧,步履稳健,毫不逊色。
酒店服务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,
一言一行皆拿捏得当,进退有度。
此时此刻,人人都心里有数,知道眼前这场会面,看似平和,实则暗流涌动。
祁同伟一边引路,一边侧头看向身旁的钱刚,笑着开口:
“钱行长这次大驾光临,真是让我们汉东增光不少啊。
其实啊,我们早就盼着您能来一趟了。
金融安全这根弦,早该绷紧了。
要不然,也不会出缅北那档子事。
上次证法系统专门开会,反复强调要重视资金外流的问题。
我心里一直记着,想着什么时候能跟您当面请教一下,
就咱们汉东的金融风险防控,好好聊聊,
请您给我们把把脉、指指路。
眼下,可再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事了。”
这话听着是寒暄,实则另有深意。
祁同伟并非无的放矢,而是巧妙地点出了“缅北”二字。
那一案,是他亲手揭开的盖子。
不论靠的是运气还是手段,
通道是他打通的,案子是他办下的。
这份功劳,不容抹杀。
而金融系统,正是最直接的受益方。
每年从缅北流失的资金,数额惊人,
对央行而言,那是实实在在的窟窿,是心头大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