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房,本应是基本保障,是正府必须托底的民生工程,而不是压垮一代人的终极目标。
如果整个社会的目标,只剩下“活下去”,那他们这些掌权者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?
祁同伟的视野,更多落在地方、落在现实。
而钟正国,已经站在更高的山巅,看得更深,也更远。
眼下,国家正处在一个极为紧要的关口。
整体的复兴之势已经不可逆转,大势所趋。
可历史的轮回,向来无解。
再强大的存在,最终崩塌的根源,从来不在外部,而在于自身——这一点,从未有过例外。
纵观千年国史,王朝更迭,无一不是内部积弊日久,早已千疮百孔,只待外力稍一触动,便轰然倒塌。
他站的位置足够高,看得也足够远。
即便清楚,在自己有生之年未必能看到终点……
但当下正在发生的一切,极可能成为那个导火索。
正因如此,他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断。
如今汉东这摊事,只要他一句话,立刻就能压下去,轻而易举。
可对他而言,不能这么办。
他要借这个时机,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隐患,连根拔起,彻底清除。
这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至于其他细枝末节,他根本不会去理会。
因为此刻,他所肩负的,绝非寻常事务。
而是要在某个层面,完成时代赋予他的使命。
就这么简单,其余的——
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,或者说,
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。
从本质上看,
像房产试点这类纠偏,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。
所有人表面上都会顺从执行,哪怕阳奉阴违,也不敢不配合。
可一旦如此,那些真正危险的东西就会继续潜伏,悄然滋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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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无法确信,将来接替他位置的人,是否还有同样的决心与眼界。
所以他必须现在就动手,必须亲自了结。
这就是他做出决策的底层逻辑——视角不同,格局自然不同。
两个人的目标虽异,路径却殊途同归。
而在这个节点上,祁同伟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既是工具,也是一种成全——给他一个进入核心视野的机会。
毕竟在这个时候,愿意让祁同伟去办这种事,
本身就是一次考验,一次量身定制的试炼。
事实上,每一个官员面临的抉择,本质上都是一场考核。
通过了,才有资格向上一步;
没能迈过去,说明还不够格。
听起来冷酷,却是最有效的筛选方式。
此刻的祁同伟,又一次站在了这场筛选的门槛前。
程度身穿笔挺的警服,立在祁同伟办公室门外。
低头整了整领口和肩章,动作一丝不苟,随后不疾不徐地敲响房门。
听到里面传来应声,便推门而入。
此时的程度,确实意气风发。
从一个区公安局长,一步跨入省公安体系,
这样的跃迁,许多人耗尽一生也无法触及。
可在祁同伟那里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曾经的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,如今已荡然无存。
早年起步时,他是跟在赵瑞龙身后收拾残局的角色,
这些年,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。
那段过往,是他心底最深的烙印,难以启齿。
但他不能说,也不该说。
那是他的选择,也是他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