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神色未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祁同伟去度假——他知道。
但沙瑞金也消失?
这就蹊跷了。
电光火石间,他已嗅出一丝血腥味。
几乎是本能地,他轻轻一笑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:“那两人临时有事,很正常。地方事务繁杂,有时候我也联系不上。要是急事,我可以帮你转达;若是一般情况,我能处理就先处理了。涉及军地协调的,最后不还得落到我头上?手续补一下就是。”
这话滴水不漏,软中带硬,明着是帮忙,实则划下界限。
他太懂这种局面了——对方越急,自己越要稳坐钓鱼台。
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,只需一个姿态,便能牵着对方鼻子走。
果然,孟长海一时语塞。
本想借势施压,却被对方轻描淡写接住,反将一军。
再强硬下去,反倒显得无理取闹。
他冷笑一声,不再多言,径直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在宣告:我不走。
视线扫过身旁的海警大队长王涛,淡淡道:“你说。”
王涛上前一步,肩背挺直,声如擂鼓:“高省掌,我是海警大队队长王涛。昨天我们在近海抓获几名走私嫌疑人,案件移交证法系统处理。可现在有人要‘提人’,背景很深,直接找到我头上。”
他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抹怒意:“我顶不住压力。案子已经归口证法委,可祁书籍不在,沙书籍也不在。我没人可报,没人可依,只能来找您……求您帮个忙,帮我联系一下祁书籍。”
话音落地,屋内骤然安静。
高育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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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如此。
祁同伟动手了——抓的是那些横行海域的“二代”。
而如今,海警撞上来告状,等于把刀递到了他手里。
海上那摊子事,一向是铁桶一块,省正府插针难入。
但现在——风向变了。
他缓缓靠向椅背,目光深不见底。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很多事情,向来是上面说了算。
尤其是海上那摊子事,直接受中央管辖,地方插不上手。
久而久之,和当地正府磕磕碰碰,摩擦不断。
眼下这局面——不正是送上门的突破口?
高育良坐在那儿,眼皮都没抬,声音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:
“这事儿还不简单?推给地方处理就是了。你一句‘不归我管’,不就结了?啰嗦这么多干什么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讥诮:“你又不是头一回办这种事,还用我教?人既然抓了,那就是违法。不管是你们海上的规矩,还是地方上的流程,结果能差到哪儿去?”
话音落下,王涛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。
道理上,他挑不出半点错。
可官场从来不只讲道理。
那些弯弯绕绕、潜规则、背后站队的事,哪是一句“结果一样”就能抹平的?
他张了张嘴,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孟正委,又飞快收回。
想说话,又不敢说。
空气凝滞的一瞬,孟正委刚要开口,高育良却已经抬手打断——
“这样吧,我打个电话给同伟。”
他语气轻描淡写,实则分量千钧:
“你们直接跟他谈。这事我不掺和,但他那边我会打招呼。让他主动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