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,这一步走得妙,也走得险。
财政数据瞬间拉满,考核直接封顶。在这种节骨眼上,若还强行推房产试点,简直蠢到家了。他不是不懂风险,可有些路,从踏上那一刻起,就再没退路。
李国务的船,他早就上了。
从始至终,他都是船上的人。如今风浪滔天,跳?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。不跳?只能咬牙往前走。
此刻剪彩的金剪在他手中闪着光,笑容依旧得体,可脑子里翻涌的,全是下一步怎么落子。
而在另一边,海事局那边却是喜气洋洋,恨不得放鞭炮庆功。
对他们来说,这场合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
海事局和海警不同,直属上级管理,位置虽肥,但这些年被魔都的事压得喘不过气。那次风暴过后,人人自危,仿佛铡刀悬颈,不知何时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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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,合作来了,还是海警主动提的——偏偏是最让人膈应的那个部门。
王涛汇报时还捏着一把汗,随时准备把孟正委搬出来当挡箭牌,结果呢?海事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当场拍板!
签约速度快得离谱,两天之内,仪式已成。
此时站在台上的海事局局长满脸春风,笑得眼角都开了花。
反观沙瑞金,笑容之下藏得深不见底。
他看得明白,这一切太顺了,顺得诡异。但他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签完字,像一尊被摆好的雕像,配合完成整套流程。
一整天,他像个提线木偶,在掌声与礼花中走完全程。
直到回到办公室,门一关,灯光微暗,他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可脑子仍转个不停:这事背后,到底是谁的手在推?目的又是什么?
他还想再理一理,可还没坐下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加密短信,无声滑入屏幕。
沙瑞金瞳孔一缩,猛地拉开抽屉,取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,手指沉稳拨出号码。
“李国务,是我。”
“您找我,是有新安排?”
这部电话,不通公网,不留痕迹。用它的人,要么在逃命,要么在布局。
而李常务这种级别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往上一步,便是登顶临渊,羽化成龙;稍有差池,便是万丈深渊,再无翻身之日。
无数眼睛盯着他,也盯着沙瑞金。
所以有些话,不能说在明面。
有些棋,只能走于无声。
这个时间点,太要命了。
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
尤其是李天的事,直接捅到了雷区上。
他不得不防,所以才只能用电话联系沙瑞金——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方式。
原本最理想的布局,是让沙瑞金亲自来一趟京城。
可现在哪还容得这样?
一省之帅,进京行程步步受控,层层备案。稍有差池,谁也兜不住。
上一次沙瑞金借汇报工作之名悄然见他,已是冒了天大的风险。
如今局势更紧,规矩更严,那种操作根本不可能复制。
所以,只能靠这根电话线,在电波里博弈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