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后,他缓缓回头,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祁同伟,语气带笑却锋利:“老学长,你动作挺快啊。”
“我这边刚把你请上车,你老婆立马人间蒸发?”
“是不是有人在给你递消息?”
祁同伟眼皮都没抬,淡淡一笑:“或许吧。不过没证据的话,劝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“不然,官路走到头是小事,怕是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权字。”
陈海朗声大笑,像是听了个笑话。
“老学长,你在威胁我?”
“可惜啊,我陈海这一生,最不怕的就是威胁。”
你都泥菩萨过江了,还在这装大尾巴狼?
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祁同伟的底细——
农家出身,毕业得罪梁群峰,被发配到乡镇司法所打杂,人脉稀薄得像张白纸。
这种人,能翻出什么浪?
“威胁?”祁同伟终于睁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你这种小角色,还不够资格让我出手威胁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但我有个问题,想问问你。”
“哦?”陈海来了兴致,“说。”
反正高速上闲着,多套点话,说不定能挖出点意外线索。
祁同伟慢悠悠开口:“这次行动,侯亮平知道吗?”
一句话,如针扎进太阳穴。
陈海瞳孔微缩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——本该是执法者、主导者,却被对方一眼看穿行踪,仿佛每一步都在人家预料之中。
更糟的是,祁同伟猜对了。
行动前,他确实和侯亮平通了气。
一直以来都是如此。无论大事小事,他总习惯性地找侯亮平商量,让他当幕后军师。
从大学时代起,便是这样。
可以说,陈海走的每一步棋,背后都有侯亮平的影子。
就像这一次——
侯亮平明确指示:对祁同伟这种勾结外敌的败类,必须重拳出击,不留余地。
沉默,是最有力的承认。
祁同伟笑了,笑意中带着宿命般的苍凉。
果然,终究绕不开侯亮平。
“陈海,”他轻叹一声,目光竟透出几分怜悯,“看在你姐姐的份上,我劝你一句——少跟那只猴子搅在一起。”
“否则,迟早被他拖进深渊。”
他静静看着陈海。
这人,可悲。
小时候被父亲陈岩石的思想禁锢,长大又被侯亮平当枪使,脑子一根筋,别人喊句冲锋,他就敢不要命地往上冲。
当初抓丁义珍,就因为侯亮平几句激将,他竟敢在没有批文的情况下,强行拘押一名副市级官员。
要不是他爹是陈岩石,换个人,早被按在地上碾碎,一辈子都别想抬头。
他都快被坑到地底下了,可侯亮平还在那逼命催促,他居然还咬着牙继续查案。
真就一个字:惨。活脱脱的工具人,干最脏的活,背最黑的锅。
“哼,这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陈海压根看不惯祁同伟那副眼神,冷冷偏过头:“就算是跟猴子混,也比跟你这种人打交道强。”
祁同伟没接话,只是嘴角微扬,轻笑一声,旋即闭上眼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而此刻,在另一条直通京州市的高速公路上——
“是,明白。一到京州,我立刻严肃处理此事,彻查真相,务必还祁同伟同志清白。”
骆山河挂断电话,坐在巡查组轿车后座,双手捧着两枚熠熠生辉的一等功勋章,心头翻江倒海。
黑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