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传说中的饕餮道祖传承,那造化鼎,对百里玄、乃至对整个书院的厨道修行而言,无疑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机缘!
百里玄呼吸粗重,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渴望的光芒,望向林霄,欲言又止。墨衡亦是神情肃然,等待着他的决断。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躁动。
然而,林霄的反应,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并未褪去,只是那白金色的眼眸中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了然的微光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他没有去看那传讯玉符,也没有询问细节,只是缓缓放下手中正指点石崮的茶匙,转身,走向廊下茶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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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提起红泥小炉上已然沸腾的泉水,注入早已备好的紫砂壶中,动作行云流水,不见丝毫迟滞与急迫。茶香顷刻间氤氲开来,冲淡了空气中那丝无形的焦躁。
“清雪,”他侧首,对抱着女儿的凌清雪温声道,“今日阳光正好,崖边云景想必不错,陪我去喝杯茶可好?”
凌清雪冰蓝色的眼眸与他微微一触,瞬间明了他心意,眼中那一丝因外界波澜而起的微澜顷刻平复,化为深潭般的宁静。她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
林霄又看向一脸焦急、抓耳挠腮的百里玄和神情凝重的墨衡,语气平和如常:“玄胖子,你既心系那‘圣殿’,便将你所知信息,说与墨衡听,由他详细记录归档,存入书院文库,以备后查。至于去与不去,何时去,如何去,容后再议。”
言罢,他端起那壶刚刚沏好的、香气清冽的“静心云雾”,又取了两只白玉茶杯,对凌清雪示意一下,便率先缓步向后山崖畔走去。步履从容,云淡风轻,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足以震动星海的遗迹出世消息,而是邻家今日宰了一只肥羊般寻常。
百里玄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满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,看着林霄那闲适的背影,最终狠狠一跺脚,拉着墨衡走到一边,压低声音急切地讲述起来。
林霄与凌清雪抱着女儿,来到平日观景的崖畔。此处视野开阔,远山如黛,云海铺陈,天地浩渺。
就在他们坐定,林霄倾茶,将一杯散发着袅袅热气的香茗递到凌清雪面前时——
异变陡生!
远天之际,与那“寂灭海”星域遥相对应的天际线尽头,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骤然阴沉!大片大片的铅灰色乌云如同奔腾的怒马,从虚空深处汹涌而来,层层叠叠,顷刻间吞噬了湛蓝!
云层之中,电蛇乱舞,雷光隐现,沉闷的轰鸣声如同战鼓擂动,由远及近,一股压抑而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,仿佛有天灾即将降临!
那并非寻常雨云,而是因远方星域剧烈能量冲突、规则紊乱所引发的天地交感,是星海动荡在这方世界投下的阴影!
“咔嚓——!”
一道刺目的亮银色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,如同狰狞的巨蟒,欲要鞭挞大地!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巨响,震得脚下山岩都微微颤动!
林小闲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一哆嗦,小嘴一扁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书院内,正听百里玄讲述的墨衡等人也被这天地异象惊动,纷纷抬头望天,面露惊容。百里玄更是急道:“先生!你看这……”
然而,林霄却仿佛对那漫天雷霆、扑面而来的狂风视若无睹。他神色未有丝毫变动,只是伸出手指,极其轻柔地抹去女儿眼角将落未落的金豆子,温声道:“小闲不怕,瞧,老天爷给我们放烟花呢。”
说着,他另一只空闲的手,随意地端起自己那杯茶,举至唇边,轻轻吹了吹气,呷了一口。举止悠闲,一如平日。
说也奇怪,就在他品茶的那一刻,那原本咆哮奔腾、蓄势待发的漫天雷云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抚过。乌云翻滚的速度骤然减缓,道道雷光如同被驯服的蛟龙,虽仍在云层间游走,却失了那份狂暴毁灭之意,反而变得……有序起来?
雷声不再震耳欲聋,化作了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,一声接着一声,仿佛天地在呼吸。
闪电不再狰狞刺目,化作了一道道绚丽夺目的光弧,在云层间勾勒出瞬息万变的璀璨图案,忽而如巨树开枝,忽而如凤凰展翅,忽而又如灵鱼游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