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厨房里的灯光很暖,荠菜的清香混着肉馅的香气,孩子们的笑声和清水君的指导声交织在一起。张小莫突然觉得,这样的场景很像小时候的家——父亲在厨房包馄饨,母亲在旁边择菜,她和妹妹趴在桌边捣乱,烟火气缭绕,温暖得让人不想醒来。
凌晨五点,第一锅馄饨煮好了。清水君盛了碗,撒上葱花,滴了两滴香油,端到病房时,母亲刚好醒了。馄饨刚进嘴,林慧的眼睛就亮了,“是这个味,跟你爸包的一模一样。”她吃了两个,眼泪掉在碗里,“你爸以前总说,我包的馄饨不如他,现在看来,有人比他还会包。”她看向清水君,目光里带着感激,“谢谢你,孩子,你比我亲儿子还贴心。”
清水君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阿姨喜欢就好,我再去煮一锅,让念念和二宝也尝尝。”他转身离开时,工装口袋里的降糖药盒不小心滑了出来,张小莫捡起来,看到药盒上的剂量标签,悄悄记下——她要给清水君准备无糖的饭菜,不能让他总吃工地的盒饭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上午十点,暴雨突然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。中介发来微信,是段小视频,配文:“张女士,租客把老房收拾得特别干净,你看看满意不?他们想续租两年。”视频里的镜头扫过老房的每一个角落,客厅的木地板被擦得锃亮,墙上的裂缝被抹平,而最让张小莫心头一紧的是——父亲亲手做的野雏菊风铃不见了,原来挂风铃的地方,装了一盏水晶灯,折射出冰冷的光;墙上原本挂全家福的位置,贴满了租客的婚纱照,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,笑容灿烂,完全覆盖了全家福留下的墙痕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家吗?”她的声音发颤,手指死死攥着手机,屏幕上的水晶灯晃得她眼睛疼。父亲的风铃是用铜片和野雏菊干花做的,风吹过时会发出“叮铃”的声响,念念总说那是外公在唱歌;全家福是2018年拍的,父亲坐在中间,手里举着糖葫芦,母亲靠在他身边,念念趴在他的肩膀上,二宝还在襁褓里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。那些承载着记忆的物件,如今被水晶灯和婚纱照取代,像记忆被强行覆盖,让人心慌。
“怎么了?”清水君端着药走进来,看到她脸色苍白,赶紧放下药碗,“是不是阿姨的检查结果不好?”
“你看……”张小莫把手机递过去,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把我爸的风铃扔了,把全家福的墙痕也盖住了,这是我爸的房子,他们怎么能这样?”她想起父亲蹲在房梁上挂风铃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这风铃要挂到念念结婚”,现在风铃没了,那些记忆好像也跟着消失了。
林慧刚好醒了,听到女儿的哭声,示意把手机递过去。她戴着老花镜,手指轻轻划过屏幕,从客厅看到卧室,目光在水晶灯和婚纱照上停留了很久,却没有像张小莫那样激动,反而笑了笑:“这水晶灯挺亮的,比以前的灯泡好多了,晚上起夜不用摸黑。”她指着婚纱照里的新娘,“这姑娘笑起来像你年轻时,眼睛圆圆的,很讨喜。”
“妈!他们把爸的风铃扔了!那是爸亲手做的!”张小莫急得眼泪掉下来,“还有全家福的墙痕,那是我们一家人的印记,他们怎么能盖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