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微微颔首,神色平和从容,淡淡开口定夺:“知晓了。传谕各卫,持续勤谨屯田练兵,严整军纪、固守边防,不可有半分懈怠。内阁所拟章程妥当,依议施行。”
“臣遵东宫谕令!”武臣叩首起身,规整奏本,躬身退回班次。
紧随其后,通政司官员躬身出列,跪伏丹陛,持本朗声奏报:“启奏陛下、太子殿下,本旬通政司接收天下四方奏章、民情文书共计一百二十七件,其中民间陈情三十二件、地方灾情禀报七件、内外官员述职奏报八十八件。
依照朝廷定制,所有文书尽数核验登记、分类归档,先行移送文渊阁由内阁大学士票拟初审。寻常民政、常规述职、细碎陈情,内阁已拟妥处置条旨,可直接下发六部、地方施行;唯七件灾情要务、数桩重臣述职考评,事关民生社稷、官吏黜陟,内阁未敢擅断,特呈上御前,恭候圣裁与东宫批覆终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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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人依旧垂目躬身,目光恭谨全然落向太子朱标,请示之意、听命之心尽数萦绕东宫。
整套朝政运转,内阁理政、百官听命、庶务处置,皆以东宫为核心,奉天殿龙椅上的洪武大帝,反倒像一位端坐观礼的摆设,威严犹在,却极少干预日常政务。
朱标神色从容,条理清晰地下令:“内阁甄别得当,处置有度。灾情文书关乎生民性命、地方安稳,即刻优先批阅,加急下发各地官府开仓赈灾、核查抚恤、督办落实,不可延误半分民生。其余寻常奏章,依内阁票拟推行即可。”
“臣领命!”通政司官员叩首领命,躬身退回本班。
继而,刑部尚书缓步出列,跪伏奏事:“启奏陛下、太子殿下,本月全国复核天下狱囚,清理历年冤狱一十三起,减免轻罪刑罚二百余件,严查地方酷吏滥刑三员,已然定罪查办、黜职追责;天下刑狱通畅,无积案、无滞案、无冤狱积压。
以上刑名庶务,均经内阁审核票拟,律法处置得当,常规狱政已然定案施行,仅重大刑案留档备查。”
刑部尚书目光依旧平视东宫,句句禀报太子,请示裁决,全然视高位帝王如虚位。
朱标轻声教诲,语气温和却威严有度:“狱事关乎人命天理,关乎地方民心安稳。令刑部持续审慎核查,时时巡察州县狱政,勿冤良善、勿纵奸邪,持法公允、宽严相济。”
“臣谨记东宫教诲!”刑部尚书躬身退下。
最后,都察院御史出列奏报:“启奏陛下、太子殿下,本月巡按天下州县,弹劾怠政官员六名、贪墨小吏十一名,尽数取证查实、移交刑部论罪;时下地方吏治整体清明,各地民风日渐淳厚,流离百姓归乡垦荒者日渐增多。
所有吏治弹劾、风闻奏事,均经内阁复核票拟,处置公允,无徇私枉法、无错劾滥劾。”
满朝文武,从上到下,五府、通政司、刑部、都察院,所有奏事官员无一例外,只看太子、只禀东宫、只听东宫裁决,无人主动请示朱元璋。
龙椅之上,朱元璋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。
他面色渐渐沉冷,嘴角微微绷紧,眼底藏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憋屈与闷气。
这天下是他一手打下来的万里江山,这内阁制度是他亲手设立,这监国之权是他亲自赋予太子。
可时至今日,满朝文武跪在他的脚下,人人心系东宫、事事听命储君,朝堂运转已然彻底绕开了他这个开国帝王。
他端坐奉天殿最高处,手握无上皇权,却活成了朝堂之上最清闲的旁听闲人。
可他偏偏发作不得,分毫火气都不能外露。
太子监国理政、内阁分理庶务,皆是他亲手定下的国策;百官尊奉规制、各司其职,是朝堂有序的体现。他若是此刻当众动怒、斥责百官、压制东宫,反倒落得一个猜忌储君、心胸狭隘、自乱朝纲的骂名,帝王颜面彻底扫地。
朱元璋只能死死憋着一肚子闷气,端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,周身气压愈发低沉冰冷,殿内肃穆之中,多了几分无形的压抑。
待诸衙奏事完毕,终于轮到六部轮值奏事。
户部尚书杨思义缓步出列,跪伏丹陛,手持厚厚一卷国策奏本,神色郑重肃穆。作为开国首任户部尚书,执掌天下户口、田赋、垦荒、民生、钱粮诸事,最是通晓天下利弊、民生疾苦。
“启奏陛下、太子殿下。今天下初定,历经元末战乱数十年,田地荒芜、户口凋敝、人丁稀少,民生尚待休养。
臣户部斟酌再三、遍历利弊,拟定《增殖人口、休养民生章程》,全案已移送内阁先行票拟初审,阁臣公认立意可行,唯细则利弊、整改之法尚存斟酌,今呈上御前,恳请圣裁、东宫终审。”
他缓缓展开奏本,逐条朗声上奏,条理清晰、字字恳切:
“其一,令民间男女依律早婚,男十六、女十四悉听婚配,令地方官劝勉婚嫁,减少天下旷夫寡女,广延人丁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