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登既已是武英殿大学士。本王思虑再三,决意擢为内阁次辅,位次仅居陈循之下,参预机务,专责国家军机要事。”
“什么?!”
徐有贞霍然起身,衣袖“哗啦”带翻了身侧小几上的茶盏!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瓷片四溅,茶水泼了一地。
他也顾不得许多,声音几乎变了调:“殿下!自永乐朝内阁初设,几十年来皆是文臣理事!武定侯入阁已是特例,如今竟要位列次辅——这、这从无先例啊!”
“没有先例,”朱祁钰点点头,看着徐有贞轻轻笑道:“那今日便开此先例。”
他站起身来,缓缓开口:“你口中先例,也不过几十年而已。永乐朝朝内阁初设时,也不过五品侍从顾问之职,如今却成中枢机要,这也是先例?”
“我景泰朝,开海禁、设市舶、立银行、改科举……这桩桩件件,到了后世件件都是先例。今日,不过再添一件罢了,何足惊奇。”
徐有贞被堵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虽说能让徐有贞吃瘪,陈循心里挺爽,但让一个武臣当次辅……他这心里也膈应得厉害。
不止是他,连郭登本人都觉得不妥。
他也连忙起身,拱手道:“臣谢殿下厚恩!然臣一介武夫,若任次辅,这恐怕……”
徐有贞见状,立刻顺杆往上爬:“是啊殿下!武定侯都这般说了。依臣看,此事或可再从长计议……”
眼看着到嘴的次辅之位要飞,徐有贞心里急得直冒火。
他眉头一拧,赶紧又憋出个理由:“如今天下太平,正是马放南山、刀枪入库之时。”
“若擢升武将为次辅,恐令武人滋生妄念,万一再生出旧唐那般武夫乱政的祸事……则天下危矣!”
大唐中后期,尤其是唐末五代那会儿,武人割据、藩镇跋扈,确实把中原折腾得不轻。
宋朝文官能理直气壮压武人一头,这桩旧事就是最硬的底气。
只要把这顶帽子抬出来,不管怎么针对武将,老赵家的官家大概率都会点头。
毕竟武人失控的破坏力,他们祖上可是亲眼见识过的。
可问题是……
现在都大明了啊!
还拿这套说事,是不是版本更新得有点慢?
“天下太平?”朱祁钰忍不住冷笑起来:“徐阁老也在内阁理事,应当清楚。光是去年秋天,大同朱永就和鞑靼人打了不止一仗吧?”
“还有,宁王移藩镇北府时,也遭蒙古部落袭击。若不是大宁方面救援及时,差点就闹出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