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离开潘家园

北京的晨雾带着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早点摊烟火气的味道,弥漫在潘家园上空。

天色尚未大亮,古玩市场还沉浸在周末喧嚣过后的疲惫与静谧中,只有零星几个勤快的摊主在整理着货架,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
王胖子家那扇旧木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,王凯旋那颗圆乎乎的脑袋先探出来,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,像只准备偷油的老鼠。

确认胡同里空无一人后,他才回头朝屋里招了招手。

陈默走了出来。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冲锋衣,背着那个塞得结实实、几乎与他瘦削背影等高的登山包,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。

与几天前刚逃出地下时的狼狈相比,他的伤势在发丘印的奇异力量和短暂休养下好了大半,左臂已能轻微活动,只是脸色依旧缺乏血色,眼底沉淀着与他二十二岁年龄不符的沉郁与冷冽。

王胖子紧随其后,也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,把他本就圆滚的身材衬得更加臃肿。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,落锁,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性格不符的小心翼翼。
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多余的语言,默契地一前一后,融入了清晨稀薄的光线与雾气中,朝着胡同外走去。

脚步踏在湿润的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回响。

陈默的目光扫过两旁斑驳的墙壁、紧闭的院门、以及偶尔从门缝里探出头的、打着哈欠的流浪猫。

这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的景象,此刻在他眼中,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别样的、即将逝去的色彩。

他知道,这一走,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。不是物理距离上的无法返回,而是某种生活状态的彻底终结。

那个在忘古斋古董铺里,跟着养父学习辨识器物、偶尔被训斥、闲暇时和王胖子插科打诨的平凡日子,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,将彻底消散在身后。

胸口的发丘印传来稳定而温凉的触感,提醒着他背负的东西。

养父惨死的画面、 “掌柜”那非人的恐怖、“蚀骨咒”的威胁、以及手札中那些惊心动魄的警示……这些沉重的现实,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冲散了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感伤。

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将帽檐压得更低,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模糊的街口。

“默子,”王胖子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试图用他惯有的方式驱散这略显凝重的气氛,“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……‘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’?”

他努力想显得豪迈,但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