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、凄厉的痛苦嘶吼!
直到此刻,
剧烈搏杀时被肾上腺素掩盖的断骨之痛,
才如同海啸般汹涌袭来,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。
右小腿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眼前发黑,
浑身抽搐,
冷汗如浆般涌出,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。
这时才发现,
自己的小腿断了!
“哼!来啊!站起来啊!谁怕谁!!!”
朴灿国见状,
强忍着左臂和胸腹间火烧火燎的剧痛,
厉声嘶吼,
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但他自己心里清楚,
他也根本站不起来了。
左臂完全废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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肋骨有可能也断了,
稍微一动就仿佛有刀子在内脏里搅动,
能维持清醒已是极限,更别提攻击。
两人就这样,
一个抱着断腿痛苦蜷缩,
一个捂着胸口艰难喘息,
再次陷入了僵持,
但这一次,是真正力竭伤重的、绝望的僵持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痛苦和喘息中缓慢流淌。
终于,
阿米尔汗似乎从剧痛的浪潮中稍微挣扎出来一丝理智。
他抬起头,
脸上混杂着血污、汗水和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,
看向朴灿国,
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、近乎崩溃的哀求:
“朴灿国……放我过去吧……算我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,
眼神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,
“我不能死在这里……我必须去玉清观报信……不然……不然鹤道童真的会杀了我的!他说到做到!”
“我放你过去?!!”
朴灿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
尽管重伤虚弱,
声音却陡然拔高,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恐惧,
“我放你过去,宋宁就会放过我吗?!你知道乔是怎么死的吗,就是被宋宁设计杀死的!他会像丢垃圾一样处理掉没用的废物!你怕死,难道我就不怕死?!!”
“阿?!”
阿米尔汗被朴灿国眼中那毫不作伪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惊得一时语塞,
嘴巴微微张开,
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这才恍然意识到,
眼前这个看似被宋宁驱使的“爪牙”,
内心深处对宋宁的畏惧,恐怕丝毫不亚于自己对鹤道童的恐惧。
沉默了片刻,
阿米尔汗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,
那笑容扯动伤口,
让他又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原来……我们都是……”
他喘息着,
断断续续地说,
眼神空洞地望向那轮冷漠的月亮,
“身不由己的可怜虫……被丢到这个见鬼的世界,像提线木偶一样……被逼着站位,被逼着厮杀……明明无冤无仇,却不得不你死我活……这他妈……到底是什么道理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、荒谬和一种深深的悲哀。
“没错……”
朴灿国也低下了头,
看着自己扭曲的左臂和身下被鲜血浸湿的土地,
声音沉闷而沙哑,
“这该死的‘怪谈世界’……不,这操蛋的‘无限副本’……它把我们像养蛊一样扔进来,分成阵营,发布任务……用生死逼着我们对立,互相猜忌,自相残杀……我们他妈的连选择当个旁观者、当个路人的资格都没有!”
月光清冷,
静静地笼罩着这两个躺在荒凉小路上、浑身浴血、筋疲力尽的“同类”。
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度,
有着不同的过往,
此刻却在这诡异世界的荒郊野岭,
诉说着同样的身不由己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远处的坟岗瘴气似乎更浓了些,
无声地翻滚着,如同这个冷漠世界深不见底的胃袋。
“呵呵……那看来……”
阿米尔汗喘匀了一口气,
重新看向朴灿国,肿胀的眼缝里眸光复杂,
“今天……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了?不是你死……就是我亡?”
朴灿国抬起头,
迎上他的目光,
尽管脸上因疼痛而抽搐,但眼神却逐渐变得狠绝而坚定,
他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重复:
“没——错。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”
然而,
就在这时,
阿米尔汗的目光忽然回头,
投向他身后那片来时的、被夜色和稀疏草木笼罩的昏暗小路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,
突然用尽力气,嘶声朝着那个方向喊道:
“你——还——不——出——来——吗?!!”
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开,
带着回响,
却只惊起了远处坟岗中几只夜栖的寒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