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要出发了。傍晚,玉林品上的房子里,灯光比往常更明亮些,却照不散那股沉甸甸的离愁。
张姨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,做了一大桌子菜,全是南心爱吃的。糖醋排骨、油焖大虾、清蒸鲈鱼、鸡汤煨笋……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,却似乎没能勾起多少食欲。
三人围坐在餐桌旁,气氛有些凝滞。
张姨不停地用公筷给南心夹菜,眼眶红红的,声音带着哽咽:“心心,多吃点,到了国外可就吃不到张姨做的菜了。那边东西要是不合胃口,就自己学着做,千万别饿着……一个人在外面,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天冷了要加衣服,晚上别熬夜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。
南心心里酸涩得厉害,努力维持着笑容,也给张姨夹菜:“张姨,我知道的,你别担心。我会经常跟你视频的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哎,好,好……”张姨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,又看向从开席就一言不发的蒋今禾,忍不住说道,“今禾,你也说句话呀,心心明天就要走了。”
蒋今禾坐在主位,从开始就只是沉默地喝着酒。他面前的菜几乎没动,杯中的威士忌却已经下去了大半。
听到张姨的话,他才抬起眼睫,目光沉静地落在南心脸上,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辨明的情绪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端起酒杯,对着南心的方向,极其短暂地示意了一下,然后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。喉结滚动,发出轻微的吞咽声,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
南心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她张了张嘴,想叫他少喝点,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,可最终,也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扒拉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,食不知味。
张姨看着这对“兄妹”,重重地叹了口气,也不再说话了。
餐桌上陷入了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,以及蒋今禾一次次为自己斟酒、饮酒时,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音。
张姨收拾好厨房,红着眼眶再三叮嘱后,才依依不舍地下班离开了。偌大的家里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蒋今禾离开餐厅,转战到客厅的沙发上,继续喝着酒。
南心洗漱完,穿着柔软的睡衣走出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,蒋今禾靠在沙发背上,领口微敞,脸颊泛着红晕,眼神有些呆滞地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,手里还握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