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陈婉婷悄悄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孙有财死了,那条线……断了。”
“没断。”李破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——正是孙有财那本私人笔记,“他弟弟孙有德还活着,在津门养伤。本子上记的东西,够咱们摸清江南半张网了。”
小丫头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,”李破合上本子,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李破望向南方,“等七哥从江南送来的‘礼物’。”
话音刚落,渡口方向又传来马蹄声。
这次来的不是驿卒,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汉子,约莫二十出头,皮肤黝黑,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麻袋。他跳下马,径直走到茶摊前,对着韩老汉说了句什么。
韩老汉独眼一眯,转身对李破道:“陛下,老鸦窝的人来了。”
李破笑了:“让他过来。”
年轻汉子走到李破面前,也不跪,只抱拳行礼:“草民韩铁胆,奉陈老爷子之命,给陛下送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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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,解开绳结。
麻袋里不是金银,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盒。韩铁胆打开其中一个,里面躺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——弩身漆黑,弩臂上刻着细密的纹路,弩弦是某种兽筋鞣制的,泛着暗红的光。
“这是陈老爷子改良的‘破甲弩’。”韩铁胆拿起短弩,熟练地上弦,“三十步内,能穿透两层铁甲。五十步,能破皮甲。最妙的是——”
他扣动扳机。
“嗖!”
一支三寸长的弩箭钉在十丈外的木桩上,箭杆没入大半!
“无声。”韩铁胆咧嘴笑了,“用的是机簧发力,没有弓弦震动的声音。夜里用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李破接过短弩掂了掂,分量不轻,可握柄处做了防滑处理,手感极佳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问,“能做多少?”
“材料够的话,一个月能出三百把。”韩铁胆又从麻袋里掏出几个木盒,“还有这些——袖箭、飞爪、烟雾弹、迷药粉……都是陈老爷子这些年琢磨的小玩意儿,战场上用不上,可暗地里办事,好使。”
李破一一查看,越看眼睛越亮。
陈瞎子那老狐狸,当年在江湖上号称“千手阎罗”,暗器机关的本事独步天下。退隐这些年,看来没闲着。
“韩铁胆,”李破收起短弩,“你跟陈老爷子什么关系?”
“他是我师父。”年轻人挺起胸膛,“我爹当年跟他闯江湖,死在仇家手里。师父把我养大,教我手艺。他说陛下要用人,让我来帮忙。”
“会什么?”
“会做机关,会打铁,会配药,还会……”韩铁胆顿了顿,“还会杀人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可李破听出了背后的血腥。
“好。”他拍拍年轻人肩膀,“从今天起,你跟着石牙。需要什么材料,跟工部要。一个月后,朕要看到三百把破甲弩,还有……你能想到的所有‘小玩意儿’。”
韩铁胆重重点头,眼中闪着光。
正说着,下游河道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!
不是赵德海的水师,是津门方向——至少三十艘艨艟快船顺流而下,船头插着黑底金边的“李”字旗,船身两侧开了炮窗,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谢长安站在头船船头,一身短打,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,扯着嗓子喊:“狼崽子!老子没来晚吧!”
李破笑了,对石牙道:“告诉他,来得正好。”
津门水师的三十艘战船迅速接替了赵德海水师的防务,炮口全部对准对岸西漠大营。而赵德海那三万水师,只能灰溜溜地调头南下。
楼船上,赵德海看着这一幕,脸色铁青。
他身边一个亲信低声道:“总督,咱们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走能怎样?”赵德海咬牙,“李破手里有津门水师,有白音部落的骑兵,现在又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……硬碰硬,咱们占不到便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