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第一周,休斯顿热得像烤箱。
丰田中心的会议室里,空调开到最大,但沐阳的衬衫领口还是湿了一圈。安舒茨坐在长桌对面,西装笔挺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额头上没有一滴汗——他面前放着一台小型冷风机,对着脸吹。
莎拉和李明坐在沐阳两侧,对面是安舒茨的律师团队——五个人,清一色的深色西装,表情像参加葬礼。
“最后一条。”安舒茨的首席律师马克·汤普森推了推眼镜,“关于洛克菲勒先生的投资。我方同意让出2.5%的股权,但要求洛克菲勒先生在董事会中不享有否决权。”
莎拉翻了翻文件:“洛克菲勒先生的要求是享有与其他股东同等的权利。否决权是所有股东都有的,按股权比例行使。”
汤普森说:“洛克菲勒先生只有5%的股权,他的否决权可以忽略不计。但我们需要书面确认,他不会联合其他股东行使否决权。”
沐阳看了一眼安舒茨。安舒茨面无表情,像一尊蜡像。
“可以。”沐阳说,“但有一条——如果安舒茨集团转让股权,洛克菲勒享有优先购买权。”
安舒茨的眼睛动了一下。优先购买权,意味着洛克菲勒可以截胡任何想买安舒茨股份的人。这是沐阳给洛克菲勒的“保护伞”,也是给安舒茨的“紧箍咒”。
“成交。”安舒茨说,声音很轻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汤普森和莎拉在文件上修改,打印,重新签字。安舒茨签完字,把笔放在桌上——这次没摔。
“沐阳,合作愉快。”安舒茨站起来,伸出手。
沐阳握住他的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安舒茨的手还是凉的,像握着一块冰。但他的笑容比上次真诚了一点——也许是装的,也许是认命了。
安舒茨的团队收拾文件,鱼贯而出。会议室里只剩下沐阳、莎拉和李明。
莎拉伸了个懒腰:“终于签了。”
李明合上笔记本电脑:“安舒茨最后那个眼神,像要吃人。”
沐阳说:“让他吃。咬不动。”
下午,训练馆。
周奇在收拾行李。明天一早的飞机,回北京,参加国青队集训。诺阿蹲在旁边,帮他叠衣服——叠得乱七八糟,像一团咸菜。
“诺阿哥,冠军三号我真的能带走吗?”周奇问。
诺阿说:“能。它是你的了。等你回来再还我。”
周奇从鞋里抽出冠军三号,看了看那张画着鸡脸的鞋垫——上面的蜡笔彩虹是沐辰画的,已经蹭花了一部分。
“我会好好保管的。”周奇说。
诺阿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冠军三号会保护你的。如果有人在球场上欺负你,你就把鞋脱了,把冠军三号举起来。”
周奇愣了一下:“举起来干嘛?”
诺阿说:“吓唬他们。”
阿泰斯特在旁边架着手机:“各位听众,周奇即将带着冠军三号回国。这是鞋垫首次出境。我们将持续关注。”
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,看了一眼周奇的行李箱:“带鸡爪了吗?”
周奇说: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