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离是氤氲一生的长河
大部分人都只是我生命的玻璃窗上缓缓划过的雨水
但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
如果把他们比喻成我生命的玻璃窗上缓缓划过的雨水
我舍不得擦去
情愿我一生生活在雨季
典礼的集体环节刚过,广场另一侧就热闹起来——教师大合照的队伍正往礼堂大屏方向聚拢。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,手里还攥着刚才帮学生拍照的相机,活像个专职站姐,眼睛只盯着人群里那个浅蓝衬衫的身影。
她走在队伍中间,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,明黄色的花瓣衬得她的脸色更显柔和。学生们刚才送花时的喧闹还没散,有个男生大声喊“老师要笑甜一点”,她回头摆手,阳光落在她眼底。这场景忽然让我想起七年前,她也是这样被我们围着,只是那时没有向日葵,只有记忆里模糊的笑容和一句“前程似锦”。
队伍在礼堂石阶前站定,黑色的石碑刻着金色校训,她被同事们推到前排中间。抱着向日葵的手臂微微收紧,她侧头跟旁边的老师说着什么,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好落在我相机的取景框里。我悄悄往后退了两步,调整角度,想把她、向日葵和大屏上的字都框进去——就像在弥补没能把她和我们的毕业季好好定格的遗憾。
快门按下的瞬间,风刚好吹过,她鬓角的卷发被掀起一点,怀里的向日葵也晃了晃。我盯着相机屏幕里的照片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笑:“你这拍照的架势,比我们学校的摄影师还专业。”回头一看,是刚才让我一起帮忙合照的女生,她凑过来看了眼屏幕,“老师今天真好看,你把她拍得好温柔。”
我正想说话,就看见她拍完照转身,目光刚好扫过来。四目相对时,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朝我挥了挥手,怀里的向日葵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我赶紧举起相机,又按了一次快门——这次拍的是她挥手的模样,发梢轻扬,眼里盛着笑意,像把整个六月的阳光都装了进去。
等老师们散了,她朝我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点打趣:“刚才看你一直举着相机,还以为你是我请的跟拍。”我把相机递过去,翻出刚才拍的照片:“我想帮你多留几张纪念,毕竟…,这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参与的完整毕业典礼。”
她没推辞,抱着剩下的花往石阶旁挪了挪,阳光刚好绕开云层落在她肩头。我举着相机调整焦距时,听见她轻声说:“其实刚才看见你举着相机跟着队伍走,就觉得特别眼熟——好像七年前你也是这样,总拿着相机在教室里晃,说要把我的样子都记下来。”
快门声响起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当年毕业那天,我攥着相机追在她身后,却没敢把拍好的照片递出去。而现在,她正对着我的镜头笑,成了最妥帖的答案。
她看着照片,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,就看见她把向日葵递过来一支:“这个给你,刚才学生送了好多,留一支当纪念吧。”
我接过向日葵,花瓣上还带着暖意,忽然觉得手里的相机、怀里的花,还有不远处喧闹的学生,都在悄悄告诉我:七年前的遗憾,早就被这些细碎的温暖填满了。
风又吹过学子铭,石碑上的字映着阳光,而我身边的她,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,嘴角的笑意,比向日葵还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