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留白伸手摸了摸和婉透着凉意的指尖,将怀中抱着的手炉塞进对方怀里。
不知何时,那哭腔变了调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凄厉而尖锐的声音变了调,似一只被剪了舌头的八哥。
“娘……娘娘,……我们回去吧。”和婉惊的手一松,手炉骨碌碌地砸到地上,金属材质和石砖相碰,又是一道诡异的声音。
手炉中的无烟炭从壶口落了出来,风一吹,在空气中发出或明或暗的光点。
守灵的几个妃嫔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,黑洞洞的夜色中,白烛的火苗随风摇曳,似一双双无形地眼睛在注视着她们。
“啊!!!”
一答应惊慌失措下打翻了香炉,香灰散发着炙热而滚烫的温度。一息间,皮肉焚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惠妃娘娘,救救我,我还不想死!”那答应伸长手臂,下半身像是被钉在石板上。
顾留白上前,将一盏凉透了的浓茶泼在她的脚踝上:“鬼怪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人心。”
那答应紧紧地攥着顾留白的手腕,指尖陷入顾留白的血肉里,从对方身体里传过去的热度,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昏厥在地上。
“娘娘!”
和穗大着胆子上前:“娘娘,您没事儿吧?!”
“没事儿。”顾留白回道:“不过这个答应估计吓昏过去了。”
暗红的血液从顾留白的手腕上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,和穗眼尖,嗔怪一声:“娘娘,哪里就没事儿了!”
忙从怀里掏出帕子缠在她的手腕上。
娘娘被答应给伤着了!
和婉顾不得害怕,满脑子回荡的都是她没护好主子,让主子给伤着了!
和和穗一人站一边,谨慎地搀扶着她回留春殿。
“就一点儿皮外伤,别大惊小怪了。”
可惜两个奴婢充耳不闻,都心疼地看着她受伤的地方。
“娘娘冰肌玉骨,若是留了疤,奴婢定轻饶不了那答应!”
深夜里的御花园,颇有几分瑟瑟之感。
身后的乾清宫又响起唢呐,与御花园里纷飞的枯叶,合奏出一首哀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