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战士之巅的异乡者

记得那天的风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从骨头缝里刮出来。他拄着登山杖,假肢在冰雪覆盖的岩石上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滑,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。他的右腿假肢是在一个小作坊定制的,花了不到两万块,走平路还凑合,到了海拔五千米的地方,接口处磨得残肢末端血肉模糊。左手的义肢更是个摆设,除了让袖子不会空荡荡地垂着之外什么用都没有。

但他还是爬上去了。

直到他登上喜马拉雅山五千米的高度,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,他那早已残破的身躯,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暖意,那暖意穿透肌肤,直达心底。那一刻,高山树无比清楚,自己的时间,到了。

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,哪怕身形残缺,也想敞敞亮亮地离开这个世界。就在他闭上双眼,等待终结降临的瞬间,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颗蓝色的光球,光球比他的拳头大上一圈,散发着柔和却又充满力量的光芒。

“你有什么心愿,想要实现的吗?”一个温和却无实体的声音,从光球中传来。

高山树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自己平淡却又夹杂着无尽苦痛的一生,那些平凡的日常、车祸的剧痛、病床上的绝望,一一浮现。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,也带着一丝释然:“如果真要说的话,我想要好好再活一次,可以的话,最好再精彩一点。”

再次睁眼时,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喜马拉雅山的皑皑白雪,而是陌生的天空,以及一群围在他身边、形态各异的类人生物。

高山树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个身影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那是一个普扎拉星人,皮肤呈灰白色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聚集地里的人都叫他维克托,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头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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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来了一个。”维克托的声音沙哑平静,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老练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山树的身体——确切地说,是看了一眼他那条缺失的右腿和左手,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,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打量。

“残废成这样还敢来战士之巅,”维克托说,“你也是不要命的那种。”

可惜高山树听不懂通用语。

高山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维克托却已经转过身,朝聚集地深处走去,只丢下一句话:“跟上来。”

维克托没有过多追问他的来历,只当他是无数奔着战士之巅传说而来的迷茫者之一。在聚集地的临时休整点里,维克托花了小半天时间,为他更换了一副适配的生物义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