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崛井心上。他坐在椅子上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指节泛白,眼眶发红。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,嘴唇哆嗦了一下,最终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颤抖着双手,拿起通讯器,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给胜利队,同时申请抓捕自己的好友。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,像是喉咙里塞了棉花。但他知道,这是唯一能阻止悲剧继续扩大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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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时,真田良介已被转移到另一处新的休养所。当胜利队众人赶到新休养所时,这里早已人去楼空。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,窗户大开着,白色的窗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没有任何真田良介的踪迹。
崛井猛地想起什么,脸色骤变,转身朝着海边狂奔而去。他的腿像灌了铅,每跑一步都在发抖,但他不敢停。他太了解真田了。绝境之中,那个承载着他们年少约定、见证过他们青春的海边,或许是真田唯一会去的地方。
海边的晚风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刀片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,又退下去,发出单调而重复的声响。真田良介独自蜷缩在沙滩上,双臂抱着膝盖,身体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遗弃的贝壳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崛井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沙滩上,被沙子吸干。他的声音哽咽而破碎,像被海浪打散的泡沫。
“我从来都不想当第二……我拼命努力,可无论怎么赶,都赶不上你……我只是想拿一次第一,有错吗?如果不是第一的话,就没有人会爱我。”
他的手指抓着沙子,指甲里嵌满了细碎的贝壳碎片。他的肩膀在颤抖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像是哭泣又像是喘息的声音。
话音未落,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。周身的血管从皮肤下凸起来,像一条条暗紫色的蛇,在他的手臂、脖颈、脸上蜿蜒。刺眼的等离子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出来,将周围的沙滩照得如同白昼。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那声音不像人类,更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。
他吸收了过多的电能,身体彻底失控,再也无法维持人类形态。他的身体开始膨胀,皮肤被撑裂,肌肉和骨骼在等离子能量中重组、变形。灰白色的甲壳从皮肤下钻出来,覆盖住他的四肢和躯干,手指变成了利爪,指尖伸出细长的、带着电流的触手。
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嘶吼,艾勃隆的狰狞身躯再次显现。它的身形拔地而起,足有数十米高,灰白色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,触手在空中甩动,抽打着周围的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风声。它一脚踩碎了新休养所的围墙,另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辆汽车,狂暴地宣泄着体内无处释放的力量。
由于众人最初的目标是抓捕人类形态的真田良介,并未驾驶飞燕号战机,只能依靠手中改造后的胜利海帕枪发动攻击。队员们举起枪,瞄准艾勃隆的头部和胸口,扣动扳机。
能量光束像雨点一样射向怪兽,在它的甲壳上炸开一朵朵火花,可那些火花消散之后,甲壳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。
艾勃隆属于典型的防御特化型怪兽。它身体两侧长出的“大型骨”硬度远超特殊合金,即便遭受强烈冲击也毫发无损。再加上它的身躯布满等离子电流,任何探测仪器或武器过于靠近都会瞬间失灵。
众人被迫撤退。
就在艾勃隆即将失控冲向城市时,一道白光爆发。那光芒从休养所废墟的方向涌来,像一颗小太阳在地面上炸开。迪迦奥特曼在光芒中现身,紫红色的身躯挡在了艾勃隆和城市之间。
大古早已知道艾勃隆的真实身份是真田良介。他始终没有发动反击,只是默默承受着艾勃隆的攻击。
艾勃隆用布满电流的身体撞击迪迦的胸口,电流在迪迦的甲壳上炸开,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。它用爪子间伸长的触手缠绕住迪迦的手臂和腰,将他狠狠甩在地上,触手上的倒刺划破了迪迦的皮肤,金色的光粒子从伤口飘散出来。
迪迦一次次被击倒,又一次次站起身。
可他始终没有举起拳头,没有发射光线。
他在等。等真田良介的意识苏醒,等他变回人类形态。
可艾勃隆的狂暴越来越甚。它吸收了太多电能,体内的细胞已经彻底失控,真田良介的意识被淹没在等离子能量的洪流中,再也浮不上来。迪迦承受了太多攻击,能量急剧消耗,连最具杀伤力的哉佩利敖光线都无法使出。他只能举起手臂格挡,用身体承受,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后退一步,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而艾勃隆也在持续的狂暴中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电能。
它的触手渐渐失去力量,从迪迦身上滑落;它的身体开始缩小,灰白色的甲壳一块块剥落,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;它眼中的红光越来越暗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等离子身躯渐渐消散,暗紫色的电流从它的皮肤下褪去,庞大的身形急剧缩小,最终在一片暗淡的光芒中,重新变回了真田良介的模样。
他躺在沙滩上,身体蜷缩着,双臂环抱着膝盖,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他的面色平静,眉头舒展,嘴唇微微合拢,像是在做一个安静的、不会再醒来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