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冲在另一头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眼神微微一闪,原本吊儿郎当的姿态忽然变了——手腕一翻,那把原本垂在地上的长剑像活过来一样弹起,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直刺向扑向游幽箬的黑衣人后背。
喂,小师妹。他一边出剑一边还有闲心说话,你看好了,这叫破刀式,专门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偷袭。
游幽箬没空看他耍帅,因为另外两个黑衣人已经朝她冲过来了。她只能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用草上飞在狭窄的巷子里上蹿下跳,白纱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白蝴蝶。
但她的狼狈显然很有观赏性。
令狐冲一边解决掉那个扑向游幽箬的黑衣人,一边抽空看了一眼前方——那两个黑衣人正追着游幽箬满巷子跑,而游幽箬虽然身法笨拙但胜在速度快,每次都在刀尖即将碰到她衣角的时候滑开半步,姿态简直比跳舞还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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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轻功。令狐冲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,然后长剑一转,两招解决了剩下两个黑衣人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三个黑衣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,令狐冲收剑回鞘,歪着头看向靠在墙边喘气的游幽箬。
她正蹲在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呼气,胸口起伏不定,额头上一层薄汗,脸颊因为奔跑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。白纱衣又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半截袖子垂下来,露出小半截光洁的手臂。
令狐冲的目光在她手臂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多谢小师妹救命之恩。他拱了拱手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,不过在下冒昧问一句——你刚才喊的那声,是哪门哪派的掌门?
游幽箬抬起头看他。
近距离之下,令狐冲那张脸更清晰了——眉飞入鬓,眼角有笑纹,嘴唇微微上翘,整个人散着一种我随时会喝醉然后躺在地上唱小曲的气质。
一个不太正经的正派男主角。
她想了想,决定实话实说:我瞎喊的。
令狐冲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出声。
他笑得弯了腰,长剑杵在地上才没让自己蹲下去,笑声清朗明快,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出一串回响。
有意思。他直起身来,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,你叫什么名字?
游幽箬。
游幽箬?令狐冲重复了一遍,点头,好名字。不过你这一身……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那件破破烂烂的白纱衣上停了停,是从哪个邪教窝里跑出来的?
游幽箬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她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刚从邪教祭坛上逃出来的祭品——白纱衣,红腰带,光着脚,头发半散,荷叶丢了一半。
天阴教。她说,他们想拿我祭天。
令狐冲的笑容收敛了些。
他认真看了她一眼,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,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:天阴教近来确实闹得凶。你怎么惹上他们的?
我没惹他们。游幽箬诚实地说,他们绑了我,说我是血祭圣女
令狐冲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血祭圣女…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回忆什么,倒是在江湖上听过这个名头,据说是天阴教的一桩秘事,要找一个八字合适、容貌绝世的女子,用血祭开什么……天外天的门。
他看向游幽箬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你这样貌……确实很符合。
游幽箬:……谢谢夸奖?
令狐冲又笑了。
这样吧,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酒葫芦,拔开塞子喝了一口,然后递向游幽箬,喝一口?压压惊。
游幽箬看着那个葫芦口,上面还带着一点水光。
她犹豫了一秒,接过来,仰头灌了一小口——又辣又烈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,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,眼泪都出来了。
令狐冲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笑得肩膀直抖。
行,就冲你敢喝这一口,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,掂了掂,丢给游幽箬,拿着,先去镇上买身像样的衣裳,再找个客栈住下。天阴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,你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太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