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维城整理好文件,装进公文包,弯腰鞠了一躬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林朔拿起那封急报,往门外走,柴郡跟上,一路穿过走廊,往总参谋部作战室去。
作战室的门开着,一股烟味混着墨味飘出来,赵定山正站在大幅布防图前,手里拿着红铅笔,盯着图上的标记出神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转过头,看到是林朔,立刻敬了个军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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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令。”
“把灯调亮一点。”林朔走到布防图前,目光直接落在大沽口外海的伏击圈标记上。
赵定山伸手拨亮了马灯,灯光把布防图照得清清楚楚。大沽口外海三道沙堤,刚好围成一个口袋,岸防炮全都藏在堤后的钢筋水泥工事里,炮口对着口袋入口,正好封住联军的退路。
“伏击圈布置得怎么样?”
“所有炮位都填实了弹药,步兵都隐蔽在工事里,信号站已经安排好了,就等联军进去。”赵定山指着图上的红点,一个一个报位置。
“北岸十八门十二寸岸防炮,南岸十五门,全都试射过,射界没问题。”
“我们的坦克呢?”
“五辆马克IV型都藏在南岸的盐场坑道里,封得严严实实,没人能看得见,就等您下令冲出去切纵队。”赵定山说到这里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这是东西方第一次装甲对抗,也是第一次带装甲的海上对决,从将领到士兵,全都憋足了劲。
林朔的手指沿着伏击圈的边缘划了一圈,点了点口袋最深处的位置。
“给前线发报,按原计划走,别急着开火,放他们全部进去再收口袋。”
“是!”赵定山拿起笔,把命令记下来,转身就要交给通讯员送出去。
正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跑步声,越来越近,一个通讯兵攥着封烫着红边的电报,一头撞开了门,喘得说不出话,只把电报往林朔面前递。
林朔接过电报,拆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电报纸,扫过上面的电文,指尖猛地顿住。
电文上写得清清楚楚:七艘带猫爪印记的战列舰,已经全部驶入伏击圈,岸防哨已经发出合围信号,前锋巡洋舰已经闯到了口袋中心。
林朔抬起头,看向赵定山,赵定山已经攥紧了腰后的枪,呼吸都放轻了。
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响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突然,遥远的东南方向,传来一声闷闷的炸响,隔着上百公里,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震颤,窗纸微微抖了一下。
第一声炮响,已经落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