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府西跨院的大书房,窗棂敞开着,微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进来,却压不住满室奢靡的气息。
严世蕃斜靠在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。
他身形肥胖,脖颈粗短,一条腿微微蜷曲着。
案头摊着一大堆密帖和各地官员求门路的私信。还有一堆核算工程款项的簿册。
两名身着绫罗衣裙的贴身侍女分立在他身后,一人轻轻按着他的肩膀,慢慢揉捏着他的肩颈。
另一人垂手站在侧边,随时等候奉茶、研墨。
严世蕃捏着狼毫笔,一目十行,在文书或信件上不停地勾勾画画。
他嘴里时不时低咳两声,一旁的侍女连忙递上温好的蜜水。
廊下还有三四名姬妾模样的女子,静静侍立,等着他办完手头公事,便要开席宴饮。
今日办完手里的公事,严世番却没有立刻离开书房,而是叫来了心腹管事严年。
“杨继盛写弹章的事,你打听到了什么?”
严年一五一十,说了听到的传闻。
严世番听后,冷笑一声,“又是这种不怕死的酸儒。年年都有愣登子为了搏取忠名,想踩着我们严家上位。”
他挥退了身边的两个侍女,眼神越发狠戾:
“写,让他好好写。写得越多,让他死的越快!
区区一个六品主事,也敢跳出来掀内阁的桌子?”
严年躬身问道:“少爷,要不要提前找人拦下他的奏疏?”
严世蕃摆摆手,满脸不屑:
“不必。拦下来,反倒落个阻塞言路的口实。让那些言官抓住把柄就不好了。”他想了想,叮嘱严年,
“你去告知赵文华,到时候把杨继盛的弹劾奏章,送一份副本过来就行了。”
赵文华早被严嵩从南直隶调回京师。而且塞进了通政司,当了一把手。
严年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退下。
第二日,通政司大门前。
杨继盛青衫素袍,双手捧着一卷封缄严密的奏疏,踏入通政司衙门。
典吏在公厅当众拆开皂囊,登记编号,书吏提笔誊写副本存档。
赵文华坐在正堂案后,看似漫不经心看着书吏抄写,实则在心里开始记诵。
等到副本抄完入库,他借口核对文书,又独自留在值房,寻机亲手抄录一份奏疏抄本,派心腹悄悄送往严府。
杨继盛交完弹章就转身离去,根本不知道通政司堂官借着公务流程,已经把他的弹章内容泄露给了严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