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沈渡没有替她赔

沈渡再来小院,先看见裴砚暂放在窗下的行李。他没有问缘故,谢昭宁却当面说了退租的事,请他以后报送经手人住处时,至少提前告知,不要让做事的人等房东上门,才知道谁已经听过自己的名字。

“住处须可传问,不能替他抹去。”沈渡答得很平静,“至于房东因此不租,不是皇城司命他退。”谢昭宁听见这句,胸中顿时起火,仍没有把话说成沈渡故意害人,只问他若知道披露会使一条消息来路散掉,是否也照样办。

他看着她,答要看案子需不需要,有时会。这个回答比一句哄人的下不为例更叫她不舒服,却也让她彻底放下一个念头:他眼下肯合作,不意味着会把她的人与处所放在自己的差事之前。

沈渡此来要核一份仍属火案财货的抄件,取用文书已经备好。谢昭宁没有拿退租的事扣着案物,先将范围看清,命青黛当面取件;有一页只涉柳家的无关私支,差役顺手也拿起,她立刻指出,要求按所列范围交。

沈渡看过文书,让人放回,却随即说明,若后续查明有关,仍会来取,不能因今日没列便烧掉。谢昭宁答原物自会保存,也会告知原主,但不许旁人把一次取件说成她已将所有客事交给皇城司。

话说到这里,屋里有些僵。裴砚在旁点件,没有替任何一边打圆场,青黛握着笔,写得比平日慢。沈渡等她写完才落名,没有道歉,也没有留下补偿裴砚的银钱,仿佛房子既可另找,那点麻烦便只能由当事人自己收拾。

交接完,他另提出一份有酬的核算差事,只涉已经准许外核的款项,但须三日内交。谢昭宁看过数量,没有因刚争过便拒绝,只问要几个人、哪几日可取所需抄本,算过以后,说明自己还有一件已经接下的运费争议,最快四日。

沈渡说三日后便要往上交,不会为她改期。谢昭宁握着清单,知道这笔钱足够抵过院子眼下一些开支,也知道若硬接,就得把先来的小客挤走;她可以这样选,却不能选完再说自己迫不得已。

最终她只接其中能按期做完的一部分,余下请沈渡另找人。他没有抬价劝她,抽回另外几页,称裴砚的工夫确不该浪费在等候上,但姑娘若什么都想保,事情也未必做得大。她答先保自己已经许出去的,这笔若做不成大的,也认。

沈渡走后,青黛终于放下笔,问是不是少赚了很多。谢昭宁点头,没说不要钱更高明,只将已接部分摊给裴砚,请他核需要多少时辰,别让自己嘴上说得好听,最后仍把夜里的工夫都算成他该白做的。

裴砚报了大致时数,提醒有一项得另请原经手人解释,不能凭空抄。她应下,将不清楚处原样列回皇城司;做完这些才把裴砚退租的支出拿出来照付,沈渡没有赔,不代表她可以把此事当成雇来的书生自己倒霉。

青黛收拾桌面,犹豫着问往后皇城司再来,自己还用不用照常问取件范围。谢昭宁答照问,真有文书不敢拦,没写清的也可以请对方补明,若拿不准便叫她来,不要因看见沈渡便什么都交,也不要因为今日生气便连正事都故意拖着。

她把银袋推过去时,裴砚看了一会儿,收了,没有说今后便只为她做事,而是告诉她,另一处小屋已经问到,离这里两条巷子,租钱贵一些,夜里却安静,自己明日就去看,不必继续占着青黛收件的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