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复核者次日来时,带的是已核完的材料与一份交接次序。谢昭宁看见最上面写着哪些尚须本人说明,心里便先沉了些,待他坐下,对方开口说明,已经向府中提出不再接后续这类协同事项,原有聘约如何结清也在商议,今日先来告诉她,免得下一回排人还把自己算进去。
她没有立即问为什么,只请他说明眼下已经认下的部分准备怎样完成。对方逐项指出能在两日内交清的,另外一处须等原经手者来核,会先留好可联系的办法,正式问到亲历也照实答,不因退出便把旧事一并丢掉;至于继续留在最前面核新事,自己不想再认了。
“是那一回赔付,还是这次传人?”谢昭宁最终问出来,手指压在交接页边,没有伸手去挽住他带来的布包。对方想了许久,答都有,自己能认一次核错,也能付该付的份额,但如今一项实际失误会被拿去议皇子用人,甚至再牵进另一笔旧款,他没有把握每回都承担得起。
谢昭宁想说这次至少已把责任分开,也想说自己没有让他独担,可话到口边,知道这些都已发生,并不是能给下一回的保证。他正因为亲历了她愿意认责的做法,仍然决定退出,便不能再用同一件好处劝他相信往后一定值得留下。
“你以后准备做什么,府中那边问过了吗?”她把问题问实,对方答想回去做范围清楚些的书算,具体去处尚未认,不是已经拿着另一位皇子的许诺来辞;谢昭宁点头,没有逼他证明从此不会替任何旁人做事,只请已接触的本件材料照约交清,个人所写的普通东西自行带走。
府中起初希望他再多留一段,认为刚刚遇到问责便退不大好看。他把已承接的交完与不再续接的理由再次说明,最终获准按原聘约办理结束,不再承担新增核事。谢昭宁无权替府中解除聘约,只在自己参与的交接中确认哪些已收到、哪些须另有人接,不抢着替两边作一个都省事的决定。
两日后,交接实际完成,该付的酬费依原约结清,前次应担的损失也未因离开再加一笔。对方将借用的册夹归还,青黛接过数了数,发现有一只先前交去的仍在原处,忙翻记录确认,并没有因气氛沉闷便说少一只也无妨;那人见她认得细,倒笑说比自己刚来时稳当多了。
谢昭宁送他到门外,望着他将包提到另一只手上,忽然想起最初两人并看日期时,他敢指出自己引用的副本不足。那时候她曾为多了一个肯认真核的人松过气,如今失去的也不仅是一双抄写的手,还有一个已经知道前后说法、无需每次从头解释的人。
她最终只说若正式复核还需问到当日所见,会依约联系,对方答会回,随后便沿着巷口走了。没有人追出来替她说姑娘待你不薄,青黛在门内等她回来,才将下一次原排给对方的时辰指给她看,问这一处要怎样改。
谢昭宁先把自己确能补的填上,补不了的请原负责者另议接手,不把余下全压给新管事或裴砚。晚间府中来传,说明殿下准备亲自去见有权裁定此事的人,请她将已核结果与实际空缺一并带到府里,她把刚刚空出的人手如实添在后面,没有因为明日需要讲可行便删掉今日真的失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