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越来越多,城门口快堵住了。陈默退到城墙根底下,把位置让出来。面板又弹出来了,他低头一看,数字跳到了1120。离一千五还差三百八。他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回复。“坐标发一下。落雁城北门。别走错了。”底下有人回“收到”,有人回“来了”,有人回“榜一等我”。
陈默把面板关掉,抬头看着城墙上那些忙碌的身影。弓箭手在检查箭囊,法师在搓火球,战士在磨刀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缩成一团,踩在脚下。远处地平线上那道黑线又粗了一些,风里的腥味也更浓了。
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多,但面板上的数字还差一截。陈默靠在一处垛口后面,把虚拟面板调到半透明,挂在眼前。数字还在跳,1125,1130,1140。跳得很慢,像伤了腿的蜥蜴在爬。
“应该还差一点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把面板往上推了推。
旁边一个弓箭手听见了,转过头来,ID叫【射不准】。他手里攥着弓,弦还没挂上,额头全是汗。“榜一,还差多少?”
“三百多。”
【射不准】把弓靠在墙上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箭囊,三支箭,孤零零的。“三百多人,上哪找去?”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,箭杆是歪的,尾羽掉了一半。他把箭插回去,叹了口气。
陈默没接话,点开帖子,回复栏里又多了几十条新消息。有人报坐标,有人说“组我”,有人发了一个火焰的表情。他把回复划到底,没有更新的了。面板上的数字停在1163,不动了。
“够了。”他关掉面板。“三百多人,够用了。”
【射不准】愣了一下。“三百多人够用?对面可是密密麻麻一片。”
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。“够用。人多了挤不下,反而碍事。”他转身往城墙中间走,【射不准】看着他的背影,把弓从墙上拿起来,挂上弦,拉了一下,嗡的一声。
城墙东段,一个盾牌手蹲在垛口后面,盾牌靠在身前,手里攥着一块干粮,咬了两口,嚼不动,又放下了。他的ID叫【盾墙不倒】,身上板甲凹进去一块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的。他看见陈默走过来,站起来,把盾牌举起来。“榜一,我盾牌裂了,还能撑多久?”
陈默看了一眼盾牌,从中间裂到边缘。“够撑到打完。裂了换新的。”
【盾墙不倒】把盾牌放下来,摸着那道裂缝。“行,撑到打完再说。”
远处地平线上的黑线又粗了一圈,已经能看出形状了。不是一条线,是密密麻麻的点,挤在一起,高低不平。有的高,有的矮,有的宽,有的窄。风从城外灌进来,腥味更重了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城墙上的玩家全站起来了。弓箭手把箭搭上弦,法师把法杖举过头顶,战士把手按在剑柄上。
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。面板又弹出来了,不是他点的,是自己跳出来的。上面只有一行字。“攻城战即将开始。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。”他看着那行字,把面板关掉了。
风停了。远处那些黑点开始动了。不是慢慢的,是猛地往前涌,像决堤的水。地面开始震,从脚底板传上来,酥酥麻麻的。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肩膀上,灰白色的,薄薄一层。
陈默把枪拔出来,枪管朝下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