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躺着一把钥匙。
黄铜色的,和之前在小室砖洞里找到的那把差不多大小,但齿痕不同——这把的齿很浅,几乎没有起伏,像是一把半成品的钥匙胚,还没有经过最后的锉磨。钥匙表面干净,没有灰,不像是掉在地上很久了。
他蹲下来,把钥匙捡起来,在手里翻了个面。齿面上没有磨损痕迹,插进锁孔里转过的钥匙齿面会留下细小的摩擦纹路,这把没有。是一把新的,但不知道是备用钥匙,还是用来开另一扇门的。
他站起来,沿着墙边又走了一圈。除了那几道浅槽和这把钥匙,没有别的新东西。小室不大,走一圈也就二十来步。他把钥匙放进口袋,走出小室,带上门。
回到住处,小织正在窗边站着,听见门响转过身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陈默把钥匙放在桌上,又把胶带也拿出来放在旁边。“小室里多了把钥匙。在地上,墙脚那边。不是原来铁箱里的。”
小织拿起钥匙看了看:“齿很浅。这能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坐下来,“可能是备用钥匙,也可能是开另一扇门的。墙面上有几道浅槽,间距和胶带宽度差不多,但不像裂缝,像是划出来的。”
“划出来的?那胶带用不上?”
“暂时用不上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外面的天还没全黑,矿区方向的天边泛着一种很奇怪的灰紫色,像是要下雨了。“那几道槽不像是最近划的。边缘的砖面已经磨得有点发亮了,像被反复碰过。”
他回到桌边,把胶带拿起来,又在手里转了一圈。这卷胶带从拿到手就让他觉得不太对。上一卷的用途很明确——贴裂缝。这一卷被放在铁箱里,但铁箱所在的小室墙面上没有裂缝,只有几道奇怪的浅槽。
“明天我再进去一次。”他把胶带放回口袋,“把那几道槽的位置量一遍。如果胶带的宽度和槽间距对得上,那这卷胶带可能不是用来封裂缝的,是用来贴在那几道槽上的。”
小织看了他一眼:“贴上去会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但既然他放在这里,就一定有放的位置。”陈默把钥匙也放进口袋,“他给的东西从来不会白给。”
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晚。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风,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之后,远处矿区方向的探照灯亮起来了,光柱在云层下面扫来扫去,偶尔有一道白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切出一条斜线。
他翻了个身。脑子里那几道浅槽的形状还在——从地面斜向上,间距均匀,像是什么东西反复蹭出来的。胶带的宽度,间距,半成品的钥匙。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,转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。
明天进去,带上尺子。把那些槽量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