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眸光微敛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今夜,他本就不打算踏进吴府一步。
他要的,是等——
等天光破晓,邪祟之力在晨曦中如露水般消散;等暗中调集的人手悄然就位,待时机成熟,便以雷霆之势,将这阴森府邸连根拔起。
真正的难题,从来不是吴斌,不是杨厉,也不是藏匿于厅堂梁柱间的邪祟,而是那背后始终注视着夜梦仙的视线。
对方早已洞悉,知道奈何不了他,所以才会想办法将她从他的身边分离!
虽然对于慕容轩来说,夜梦仙的存在确实让他有些放不开手脚,否则,若他孤身一人,这区区府邸,一人踏平也不是不可以。
可若是没有夜梦仙在身侧,他也绝不会想着拔除吴府,铲除这个祸害。
所以,是软肋,还是逆鳞;是好,还是坏;
这些事情,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。
更何况这些只是慕容轩自己的想法,自家姑娘可不一定会按照他的意愿行动。
“不行。”
夜梦仙的声音如寒泉击石,未带丝毫犹豫。
她眉峰微蹙,眸中寒光流转,仿佛已穿透层层夜雾,窥见府邸深处那股蠢动的黑暗。
“吴知府带人赶来,至少还需一个多时辰。那些衙役,连寻常异人都镇不住,如何应付这满府的死气?”
果不其然,夜梦仙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反驳了这个提议。
从她的话语中,甚至已经听出了她已经做好了,灵种不稳也要有所调动的打算。
慕容轩轻叹一声,那叹息如风拂过竹林,细微却沉重。
夜梦仙侧过头,眸光斜睨着他,鼻尖轻哼,语中带刺,却掩不住一丝委屈:
“虽说阿轩总让我莫要胡思乱想,可方才在那废弃老宅之中,我却看得分明。”
“我又不是睁眼瞎,我心亮眼明得很!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似在自语,又似在质问:
“若非顾忌我......你刚才根本没打算留活口吧?”
“不管是苏凝香,还是那疑似一枝梅的玄衣人,你也想着杀了省事,所以他们二人才会跑得那么快。”
苏凝香和一枝梅看似走得从容坦荡,但在夜梦仙眼中,那不过是仓皇而逃的最后体面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