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8、两个偏执的‘疯子’。

她听不懂,也不想听。

她只想问他们一句话,为什么要丢下她?

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的爸妈一样,安安稳稳地工作,好好地陪在她身边?

可每次话到嘴边,看到父母眼睛里那种近乎病态的偏执,她又咽了下去。

不用问,她都知道答案,只是不愿意接受。

后来的事情,也验证了别人的判断。

实验室成立后,因为缺乏后续资金,研究进展极其缓慢。

三百多万,在那个年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,可在非常的烧钱科研面前,那就是沧海一粟。

买设备要钱,买材料要钱,做测试要钱,设备坏了修也要钱,什么都要钱。

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却迟迟没有出成果。

第一年,积蓄花光了。

第二年,卖房子的钱也花光了。

第三年,借来的钱同样花得一分不剩。

许砚耕和周婉清开始到处借钱。

亲戚、朋友、同学、前同事、教过的学生……只要他们能想起来的,一个都没放过。

一开始大家还愿意借。

毕竟他们曾经是帝都大学的教授,大家觉得他们只是一时周转不开,以他们的能力,还钱还是没问题的。

可时间一长,大家发现不对劲了,这两夫妻借了钱从来不还,而且越借越多,越借越勤。

最重要的是,他们嘴里那个什么新能源研究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
于是大家开始躲着他们。

电话不接,短信不回,见面了绕道走。

许砚耕和周婉清,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‘瘟神’。

最难的时候,实验室的房租实在是拖得太久没付,房东带着人来了,把锁给换了。

所有的设备、材料、手稿等等,全被扔到了厂房外面的空地上。
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。

许砚耕和周婉清就站在雨里,拼命地用塑料布去盖那些设备,手忙脚乱的,非常狼狈。

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,像是在看两个疯子。

最后还是周婉清的一位老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了,借给他们一笔钱,才让他们重新找了一个更小更破的地方,把实验室勉强重新支起来。

那位老同学是BS大学的副校长,也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后来,在这位副校长的多方斡旋下,BS大学的老校长看在昔日同僚的情分上,同意邀请他们来BS大学任教,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,一口饭吃。

条件是他们必须正常授课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全部精力都扑在研究什么新能源上。

许砚耕和周婉清答应了。

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停下来。

白天上课,晚上和周末继续搞研究,工资一到手,除了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开销,剩下的全部砸进了那个似乎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