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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氛本该到此为止,结果宴席将尽时,话题却不知不觉沉重起来,三晋的疫情,谢禛的近况......老夫人眼里藏着抹不开的愁色,几个谢氏叔伯也在低声议论。
宁时侧耳听着,思索着,却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。
谢灵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眼神半睁半阖,懒懒地看了他们一圈,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嘟囔:“......吵什么,烦死了......”
她说完,像是找到了最合适的枕头,顺势一头栽进宁时怀里。
宁时猝不及防,身子一僵。
她倒是挺会找枕头的。
这头谢天行瞧见自家女儿这毫不避讳的模样,却像是早就习惯了她的做派,哈哈笑了两声,摆手道:“行了,宁姑娘,你带这丫头回去歇着吧,别让她在这儿闹腾了。”
话音微顿,他忽然定定地看向她,语气变得深沉:“说起来,宁小姑娘,喜欢谁,可不能错过。”
“喜欢,就得抓住。像我当年纵马在诗会上,把巽儿抢回家那样。”
“痛痛快快,不留遗憾。”
宁时微微怔住。
还没细想这话里的深意,谢天行已摆摆手,示意她走。
她心头带着些微妙的不适,扶起谢灵伊,耳边仍回荡着他那句“喜欢就要抓住”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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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谢府外的巷子里,风比方才更冷了一些,月光斜落在青石板上,拉出两人交叠的影子。
宁时低头看怀里的人,谢灵伊醉得毫无形状,软乎乎地贴在她身上,嘴里还在不安分地呢喃:“阿时......你走慢点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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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时嘴角一抽,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:“你好麻烦。”
谢灵伊不服气似的蹭了蹭她,手指又在她腰侧收紧了些。
宁时试着调整姿势,却发现这丫头缠得比八爪鱼还紧,手臂环住她的腰,脸贴在她胸口,呼吸温热地钻进衣领里,带着淡淡的酒香。
她僵了一下,片刻后低叹一声,终究是没推开她。
月色透过巷口的槐树枝叶洒落,斑驳的光影落在谢灵伊的脸上,映得她眉眼温柔,醉红的脸颊仿佛染了胭脂,唇角微微翘着,带着点无意识的笑意。
宁时移开视线,加快了脚步。
好不容易到了客院,她推开房门,把谢灵伊往榻上一放,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说起来到了谢灵伊的居处,再转几个弯便到了自己的听雨轩,而侧畔便是楚羲虞的栖月轩。
白天那道酒楼下若有若无身影和幽深冰冷的目光仍在心头萦绕,她不知楚羲虞藏了多少心思,但她此刻无暇多想。
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,回头看了一眼。
谢灵伊歪在榻上,窗缝透进的月光落在她身上,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辉。
她眯着眼,醉态可掬地看向宁时,声音软得像在撒娇:“阿时......”
宁时顿了一下,走近了些:“嗯?”
谢灵伊的眼尾微红,睫毛颤了颤,像被夜风惊动的蝶翼。
她仰望着宁时,眸光微微晃动,带着点模糊的醉意,却透着某种固执的认真。
她的嗓音又轻又慢,像是从喉间一点点渗出来的:“阿时......你会不会一直陪我?”
她“陪”字咬得极轻,尾音带着点模糊的笑意。
她很少露出这种依赖感,更多的时候是个步步紧逼的掌控者。
可此时?
宁时指尖微微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