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主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恶意的怜悯。
“这一世他还在找你。他想救你,想把你从邪教拉出去。可你猜怎么着?”
“他救不了你的。”
“魔女血海,是你的命。你改不了的。”
紫儿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很多世。
他救过她很多次。
她死过很多次。
每一次她死,他都跟着死。
所以她每一次见到他,都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。
很深,很轻,很柔。
带着一点点疲惫,一点点怀念,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原来那东西叫——爱过很多世,失去很多世。
紫儿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要去见许长卿。
不是为了感谢,不是为了质问,不是为了任何她可以说得出口的理由。
只是想去见他。
紫儿她不知道前面他们纠缠了多少世,也不想知道那些人生里发生了什么,她从来都只看重当下。
小主,
她一个人,没有带任何护卫,潜入正道的地界,摸到青山宗山下的小镇。
许长卿不在青山宗。
他在山下养伤。
上一战他受了重伤,据说差点死掉。紫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。
她找到他住的那间小屋时,天已经黑了。
屋里点着灯。
她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推开门。
许长卿正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卷书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见是她,愣了一下。
“紫儿?”
紫儿看着他。
他瘦了很多,脸色也差,眼窝深陷,嘴唇发白。他坐在那里,望着她,目光还是那样,很深很轻很柔。
她忽然想哭。
“许长卿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凭什么敢对我好的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他还是没有说话。
紫儿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,抬头看着他。
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抹疲惫,能看清他眼角细细的笑纹,能看清他看向她时那种温柔的、怀念的、又带着一点点悲伤的目光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他的睫毛颤了颤。
然后他轻轻弯起唇角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紫儿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“许长卿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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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儿叛出邪教的消息,三天后就传遍了天下。
邪教圣女叛逃,投入正道,据说是为了一个男人。
邪教大怒,发出追杀令,悬赏紫儿的人头。
正道各宗反应不一,有欢迎的,有怀疑的,有冷眼旁观的。青山宗接纳了她,冷千秋亲自出面,说“既往不咎”。
可紫儿不在乎那些。
她只是待在许长卿身边。
他养伤,她照顾他。他好了,她陪着他。他出门,她跟着他。
她像一个影子,贴在他身后。
许长卿没有赶她走。
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有一次她问他:“你在想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在想你会不会后悔。”
紫儿笑了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离开邪教。”他说,“后悔选我。”
紫儿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许长卿,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?”
他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因为感激,不是因为那六世,不是因为任何别的理由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