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能平静多久。
邪教和正道终究要有一场决战。
决战的地点,选在断魂崖。
邪教倾巢而出,正道各宗精锐尽出。紫儿和许长卿都在战场。
那天杀得天昏地暗。
紫儿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。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杀,一直杀到手软,一直杀到眼前全是红色。
然后她看见许长卿。
他被三个邪教长老围攻,已经受了重伤。
她冲过去,替他挡住一剑。
那一剑刺穿了她的腹部。
她倒在他怀里。
“紫儿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死不了。”
可她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那一剑刺中了要害,血流不止。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,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许长卿抱着她,拼了命地给她止血。他的血和她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“紫儿,紫儿——”
她听见他在叫她。
她努力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他满脸是血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,很深很轻很柔。
她忽然想哭。
“许长卿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“我在,我在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,“你每次都说不疼,每次都说没事,每次都说不会走。”
“你是不是骗了我很多次?”
他的眼泪滴在她脸上。
“那这一次,你别骗我了。”她说,“你走吧。别管我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抱着她,抱得很紧。
“许长卿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放弃我吧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。
“你跟我,是没有好结局的。”
“六世了。每一世都没有好结局。”
“这一世也不会有的。”
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紫儿——”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去找下一个。”
“去找别的姑娘,过正常的日子,别再看我了。”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弯起唇角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
“紫儿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看了你六世。六世里,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。”
“这一世也不会。”
她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不管多少世,”他说,“我都不放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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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长卿没有放弃。
他抱着她,杀出重围。
他带着她,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。
他用尽了所有的灵药,用尽了所有的灵力,守了她三天三夜。
第三天夜里,她醒了。
他坐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的脸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他握住她的手,贴在脸上。
“紫儿。”他说,“你别走了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紫儿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试过很多办法了。”他说,“斩命。承命。不救你。陪你走到最后。放你走。看着你。”
“每一次,我都想给你一个好结局。”
“可每一次都没有。”
她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这一世,我不想试了。”他说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我不想再试了。”他说,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不管多久,不管能走多远。”
“只要在一起就行。”
紫儿看着他。
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。
认真,平静,温柔。
像她第一世见到的那个把伞放进她手心的少年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
“许长卿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一样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慢慢坐起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不想再逃了。”她说,“邪教也好,正道也好,追杀也好,什么都好。”
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能走多久就走多久。”
他望着她。
望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把她拥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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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一起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里,他们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一个小山村,一间小木屋,一片小树林。日子过得很平静,很慢,很好。就像第四世那样,只是一对凡人夫妻。
紫儿有时候会想,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,该有多好。
可她知道停不了。
邪教还在追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