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用五年找她,用十年陪她,用余生守那个‘不找她’的约定。你以为只要等得够久,她总会懂。可你忘了,天魔的一千年,和你的一辈子,不是同一个概念。”
“她不是不爱,是不懂爱。你教会了她陪伴,教会了她牵挂,教会了她‘习惯有个人在身后三步’。可你没来得及教会她,什么叫‘后悔’。”
“你走之后,她才开始学。学了很多很多年。”
“这一世,你教会了她一个词:来不及。”
“下一世,换她来找你。”
“如果她找得到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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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长卿记得那个秋天的颜色。
青山宗的枫叶红了满山,落在石阶上,被风一卷,便簌簌地往山崖下飘。他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,看着那些红叶出神,直到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。
是姜挽月。
她穿着一身霜白色的道袍,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松松绾着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走到他面前时,她站定,目光落在他脸上,停了一瞬。
“长卿,我要下山了。”
许长卿点点头。他当然知道她要下山。那封信是写给师尊的辞呈,他昨天就看见了。大夏王朝境内妖魔频起,女帝召她回朝履行公主的职责。她是青山宗的剑道魁首,更是大夏王朝的皇女,这些年来,她一直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什么。
可他没有想到的是,当姜挽月把那封信递给他时,他喉咙里忽然涌上一句话。
“我能跟你一起下山吗?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姜挽月也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,目光里有些意外,也有些别的什么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那样看着他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许长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,笑了笑:“我是说……你一个人回去,路上总得有人照应。我这些年也没下过山,正好跟你去见识见识。”
这个理由很拙劣。
姜挽月当然听得出来。
可她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好。”
许长卿抬起头,看见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很淡,淡得像枫叶落在水面上的涟漪。
那是她第一次对他那样笑。
许长卿后来想,如果那时候他足够聪明,应该能从那个笑容里看出些什么。可他没有。他只是傻乎乎地跟着她下了山,以为只要陪伴在她身边,就能攻略到她的心。
他不知道,这一走,就是一辈子。
大夏王朝的都城比许长卿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城墙高耸入云,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,两旁的楼阁层层叠叠,檐角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。他跟在姜挽月身后,像一只刚出山的野猴子,东张西望,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姜挽月的姑姑,大夏的女帝姜娆,亲自到城门迎接。
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,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,眉眼间和姜挽月有六七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。她站在城门口,看着姜挽月,又看了看许长卿,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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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是?”
“青山宗二弟子,许长卿。”姜挽月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师弟。”
“师弟?”姜娆笑了,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,“挽月,你什么时候带过师弟回来?”
姜挽月没有说话。
许长卿站在旁边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什么。
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脸红了没有。他只知道,从那天起,大夏都城的人就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。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,带着打量,还带着一点点暧昧。
他被安排住在姜挽月隔壁的院子里。
两座院子只隔着一道矮墙,墙边种着一排竹子,竹叶婆娑,风一吹就沙沙响。许长卿站在自己院子里,隔着那道墙,能听见姜挽月那边传来的声音。
她早起练剑的声音,剑风划过空气的轻啸。
她和侍女童雪说话的声音,低低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
她夜里读书的声音,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。
许长卿发现自己开始留意这些声音。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。他只知道,每次听见那些声音,心里就会安静下来。
第一个月,许长卿陪姜挽月去巡视边境。
大夏王朝的边境线很长,从东到西要走半个月。他们骑着马,一路走一路停,每到一个地方,姜挽月就要处理当地的事务。妖魔作乱的案卷堆得像小山一样高,她坐在官署里批阅,许长卿就坐在门外等。
有一次,他等得太久了,靠在廊柱上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,身上多了一件披风。
姜挽月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醒了?”她说,“走吧,去吃饭。”
许长卿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把披风还给她。
“你披着吧。”姜挽月没接,“晚上风凉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