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机不知疲倦地工作着,吐出的纸张越来越厚。陈景辰哼着不成调的歌,给茶杯续了热水,刚转身要回座位,就听见打印机发出一声奇怪的“咔哒”声,接着是滚轮空转的“嗡嗡”响,最后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几步冲过去,只见出纸口卡着半张纸,剩下的一半卡在机器里,像只断了翅膀的蝴蝶。他按了“取消”键,机器毫无反应;又试着往外拽那半张纸,刚用点力,纸“刺啦”一声破了,一半留在外面,一半陷得更深。
“搞什么!”陈景辰的声音陡然拔高,刚才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。他蹲下身,掀开打印机的盖子,里面的纸张果然歪成了一团,油墨蹭得到处都是,像幅抽象画。
他耐着性子把卡住的纸一点点抽出来,碎纸屑落了一地。重新放好纸,按了“打印”,机器转了两下,又是“咔哒”一声,这次更绝,直接把整张纸卷成了麻花。
“我这暴脾气!”陈景辰一巴掌拍在打印机顶上,塑料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在委屈地呜咽。这台打印机是项目开工时买的,跟着他们风里来雨里去,平时小毛病不断,没想到今天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他想起去年疫情期间,全靠这台打印机打印防疫登记表,当时它卡一次纸,郑丽华就给它“鞠躬”一次,说“打印机爷爷,求求你了”,现在想想又好气又好笑。可此刻,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——桌子上堆着刚整理好的电子版文件,像一群等着被解救的俘虏;地上的碎纸屑混着桃花瓣,乱糟糟的一片;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却照得他心里发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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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景辰试着重启打印机,没用;换了包新纸,还是卡纸;甚至学着郑丽华的样子,对着打印机念叨“求求你了,给点力”,依旧无济于事。他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台倔强的机器,忽然觉得很荒谬——自己能搞定脚手架的安全锁,能看懂复杂的电路图,却被一台小小的打印机难住了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资料堆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陈景辰的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,他才想起早饭还没吃。烦躁像潮水般退去些,剩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——就像你卯足了劲想往前跑,却发现双脚被绑在了原地。
他掏出手机,信号已经稳定了。点开微信,工作群里一片安静,估计大家都在现场忙着。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,突然停在朋友圈的图标上。
“发个朋友圈吧。”他鬼使神差地想。平时他很少发动态,觉得矫情,可此刻,那些堵在心里的烦躁、无奈,像要找个出口。
他点开编辑框,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:“有没有经历过这种绝望,当你有点空闲时间想做一下资料的时候,突然间网络断了,打印机坏了,还有一大堆的资料等着你打印归档。”
敲完最后一个字,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又加了个“裂开”的表情。发送的瞬间,心里像卸下了点什么,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更堵了。
没过两分钟,评论区就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