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车尾灯完全消失,沈棠才敢大口喘息。她瘫软在草丛里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那只死鹿的眼睛还睁着,直勾勾地望着她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:差一点,这就是你的下场。
危机解除,有惊无险,公路就在眼前。
灰白的柏油马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条通往自由的银河。沈棠只需要再走十步,跨过那道分界线,就能永远逃离厉川的掌控。
可她的脚却像灌了铅。
“周三的码头交易……凌晨三点十八分……潮水最高的时候……干掉厉川。”
贺鸣远和纹身男阴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。
沈棠突然想起病床上安睡的沈淮山,想起那些昂贵的进口药物和心脏移植手术,想起厉川说“我会救沈淮山”时微不可察的温柔。
“该死!”她狠狠捶打自己的大腿,指甲在伤口上刮出新的血痕。
她恨他的暴戾,恨他的反复无常,恨他把自己当玩物般戏弄……可父亲是他救的。那条命,是她欠他的。
“我真是疯了!”沈棠抹了把脸,转身望向半山豪宅的方向,决定回去。
至少把听到的消息传达给厉川,其他的,再说吧。
夕阳已经西沉,远方的山峦像巨兽的脊背。
沈棠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试图拼命逃离的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