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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题解决了?”
两人都是一惊,转头看去。
只见林予冬不知何时站在办公室门口,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,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他显然是刚加完班准备离开,路过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“林总。”男同事立刻站直了些,有些紧张地回答,“解决了,多亏了夏姐,查出了一个老账目的错误。”
林予冬的目光转向江见夏,带着一丝询问。
江见夏简单解释了一下发现的问题和处理思路。
他听得很仔细,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“很好,”他点了点头,语气是纯粹的肯定,“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最耗时耗力。辛苦了。”这话是对他们两人说的,但目光在江见夏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“应该的。”江见夏垂下眼睫。
“下班吧,不早了。”林予冬说完,转身先走了。
男同事松了口气,又兴奋起来:“连林总都夸了!夏姐,你这下厉害了!”他兀自兴奋着,却没注意到江见夏微微发烫的耳根。
那次之后,江见夏感觉林予冬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不再是完全的平淡无波,偶尔会多一丝审视,或者说,是更真切的关注。
在公司走廊或食堂遇见,他依然只是点头致意,但有时会极短暂地停下脚步,问一句“项目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?”或者“最近加班还多吗?”,虽然依旧是上司对下属的语气,却比之前多了一点温度。
她谨慎地回答,表现得不卑不亢。
她的专业能力在工作中逐渐得到认可,王经理在会上表扬过她几次。
她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和位置。
并购项目进入关键阶段,需要财务部和投资部紧密配合。
两个部门开了几次联席会。
有一次会议争论激烈,关于一项潜在风险的评估,财务部持保守态度,投资部则更激进。
林予冬作为投资部负责人,言辞犀利,几个财务部的同事都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。
轮到江见夏汇报她负责的那部分数据支撑时,她深吸一口气,迎上林予冬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带着压力和探究,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条理清晰地陈述了数据来源、分析方法和得出的保守结论,逻辑严密,数据扎实。
她说完,会议室有片刻安静。
林予冬看着她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半晌,他开口,问了一个非常细节的问题,关乎一个假设参数的设定依据。
江见夏早有准备,调出另一份支撑材料,平静地做了解释。
他又问了两个问题,她都一一回应,语气平稳,证据充分。
最终,他靠向椅背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财务总监身上,语气缓和了些:“财务部的顾虑有道理,这个风险点需要更谨慎的缓释措施。江见夏的数据分析做得很细致,可以作为后续评估的基础。”
会议结束后,江见夏感到一丝脱力,但更多的是成就感。
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林予冬走过她身边,脚步稍顿,低声说了一句:“表现不错。”
只有四个字,却让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只看到他离开的背影。
项目终于顺利告一段落。
公司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,包下了一家餐厅的宴会厅。
气氛轻松热闹,大家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工作的压力。
江见夏不太习惯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,拿了杯饮料,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。
看着同事们喝酒谈笑,她有些出神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她转头,林予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。
他脱掉了西装外套,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,领带也松了些,比起平日的严肃,多了几分随性。
“有点吵。”江见夏老实回答。
“嗯,”他表示同意,目光也投向喧闹的人群,“我也不太适应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,并排站着,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。
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,却又奇异地并不令人难受。
“最近工作还顺利吗?”他找着话题。
“挺好的,学到了很多。”
“王经理对你评价很高。”
“是王经理肯教我。”
又是短暂的沉默。香槟的气泡细碎地上升、破裂。
“其实,”林予冬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我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”
江见夏的心跳漏了一拍,看向他。他的侧脸在宴会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,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像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什么感觉?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,轻轻的。
他转过头,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困惑:“我总觉得,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你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唐突,又补充道,“不是在高中校庆的时候,而是……更早。或者说,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。但我很确定,在那之前,我们并不认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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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气不再是社交辞令,而是真实的疑惑。
江见夏屏住了呼吸。那颗石子再次投入心湖,这次激起的浪涛几乎要淹没她。
她该怎么回答?说“是啊,我暗恋了你整个高中”?还是说“我也有类似的感觉,甚至梦到过你死了”?这太荒谬了,太不合时宜了。
最终,她只是勉强笑了笑,用一种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:“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?”
林予冬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,笑容冲淡了他眼中的困惑,显得真实了许多:“不,恰恰相反。”他摇摇头,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却悬在了空气中。
他抿了一口香槟,转移了话题:“以后工作上有什么想法?财务这条路径,还是想尝试其他的?”
江见夏顺着他的话题聊了下去,关于职业规划,关于行业前景。
他们居然聊得颇为投契。
他见识广博,思路开阔,总能给出中肯的建议。
她发现,抛开那层光环和距离感,他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。
庆功宴结束后,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。
江见夏站在路边等车。夜晚的风带着凉意,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。车窗降下,露出林予冬的脸。
“上车吧,这个时间不好打车,我送你。”他的语气很自然。
“不用了林总,太麻烦了,我再等一会儿就好。”江见夏连忙婉拒。
“顺路的事。”他坚持,甚至微微倾身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,“晚上不安全。”
他的态度有种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江见夏犹豫了一下,还是道谢上了车。
车内空间宽敞,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。
气氛有些安静得令人窒息。林予冬专注地开着车,流畅地汇入车流。
电台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,女声沙哑慵懒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江见夏找着话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送我回家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也谢谢你今天……听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江见夏轻声说,目光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。
又是一阵沉默,但不再尴尬,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宁。
“那个项目,”他忽然又开口,“后期的一些收尾工作,可能还需要你和投资部这边对接。下周有个和对方公司的视频会议,你准备一下,一起参加。”
“好的。”她应下。这算是工作安排,打破了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,让她稍稍松了口气。
车子很快到了她租住的公寓楼下。
“谢谢林总。”她解开安全带,再次道谢。
“江见夏。”他叫住了她准备开门的手。
她回过头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很认真地说:“在公司以外,可以叫我林予冬。”
她的心猛地一跳,撞上他的视线。他的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,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流动,她看不分明,却足以让她心跳失序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,“谢谢你……林予冬。”
这个名字叫出口,带着一种陌生而悸动的触感。
他微微弯了下嘴角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,站在楼门口,看着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,尾灯消失在夜色中。
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脸上依旧滚烫。她按住心口,那里跳得厉害。
从那天起,有些事情似乎不一样了。
林予冬开始会有意无意地创造一些工作之外的、极其自然的接触。
有时是下班时“顺路”问她要不要一起走,有时是周末偶然发来一条信息,问她某个她可能感兴趣的行业讲座要不要去听,有时甚至只是午餐时间在员工餐厅“偶遇”,然后很自然地坐在同一张桌子。
他们的聊天内容不再局限于工作,会聊起看过的书,喜欢的电影,甚至对南城某家老字号美食的评价。
他依旧沉稳成熟,但偶尔会流露出幽默感和不同于职场上的随和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