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飞过弧顶，飞过罚球线，飞过篮筐上方那道无形的线——

“当！”

砸在篮筐内侧，弹了出来。
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
乐福的投篮砸在了篮筐内侧——那是距离命中最近的一种打铁方式，近到只有一毫米的距离，近到乐福在球离手的瞬间以为自己投进了。

陆鸣在球弹起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落点。他的篮板嗅觉在这个赛季达到了历史级别——场均14.7个篮板，联盟第一。他在空中转身，右手伸出去，那根无名指上的血痂在触球的瞬间裂开了，血又渗了出来。

但他的中指和食指像钳子一样夹住了球。

篮板。第17个。

落地瞬间，他的余光扫到一道金色的影子——科比已经启动了。

陆鸣没有犹豫，一记长传跨越了三分之二个球场。球在空中飞了将近两秒，飞过了詹姆斯伸出的手，飞过了欧文跳起的身体，飞过了JR扑过来的指尖，精准地落在科比身前一步的位置。

科比接球，面前是一片开阔地。他的速度不快，但他的节奏很好——每一步都踩在防守者转身的缝隙里，像一条在石缝中穿行的蛇。

JR·史密斯从侧面追了上来，他的手伸向科比的球。

科比的右手在球上轻轻一拍，球从右手换到左手，一个变向，JR的身体被晃向了右侧。科比从左侧加速，JR被他甩在了身后。

詹姆斯从弧顶回防过来，他的速度很快，他的身体很大，他的手臂很长。他站在科比和篮筐之间，像一堵墙。

科比没有减速。他运球到罚球线，急停，后仰——

詹姆斯起跳。

两个人同时在空中，一个24号，一个23号。二十年前，当科比第一次穿上湖人球衣的时候，詹姆斯还在阿克伦的贫民窟里打球。十年前的2006年，当科比在猛龙头上砍下81分的时候，詹姆斯还在寻找自己的第一个季后赛胜利。此刻，在这24秒的最后一刻，两个人终于在总决赛的舞台上，面对面对决。

科比的后仰角度很大，大到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。他的右手举着球，手腕轻轻一抖——

詹姆斯的手封了上来。

“啪！”

不是盖帽，是打手。詹姆斯的手掌打在了科比的手腕上，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格外刺耳。

裁判的哨声响起。

科比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，但他依然把球投了出去。球砸在篮板上，弹了下来——没有进。

但哨声已经响了。投篮犯规。两次罚球。

全场沸腾——不，是全场炸了。两万人的愤怒、绝望、不甘，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，砸向裁判，砸向科比，砸向那个站在罚球线上的24号。

“Referee sucks！Referee sucks！”

声浪像一把锤子，一下一下地砸在球馆的每一个角落。有人在骂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双手抱头，有人把手中的饮料杯扔向球场。一个穿着23号球衣的小男孩坐在妈妈怀里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他不明白为什么裁判要对他的英雄吹哨。

詹姆斯站在三分线外，双手叉腰，看着裁判。他没有争辩，没有抗议，只是看着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。他知道那是一个犯规。他的手掌确实打在了科比的手腕上。在常规赛，这个球可能不会被吹。但这是总决赛，最后24秒，裁判吹了，就永远不会改。

科比站在罚球线上，全场两万人的嘘声像一堵墙，压下来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接过裁判传来的球，在手上转了两圈。他的右手无名指在灯光下微微弯曲着——那是2009年断过、2013年又断过一次的手指，此刻正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第一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