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时候,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陆鸣靠在舷窗边,右手放在膝盖上,白色的绷带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睡不着,不是因为手疼——虽然确实很疼——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:下一场,在斯台普斯,是科比最后一场主场总决赛。
“想什么呢?”
科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那种刚睡醒的沙哑。他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,这对于一个37岁的老将来说是奢侈的——年轻时候他可以整晚不睡,现在不行了,现在他需要在每一分钟里积攒能量,像一只即将冬眠的熊。
“想你怎么还不退役。”陆鸣说。
科比笑了——不是那种礼貌的笑,是一种“你小子真敢说”的笑。
“我也想退役,”科比说,“但你的手还没断,我不好意思退。”
“我的手指都快掉了。”
“掉了正好,”科比说,“以后你就剩九根手指,别人防你的时候会分心,你就趁机得分。”
陆鸣看着科比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——不是泪光,是一种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”的光。
“你在担心明天。”科比说。
“我在担心你的膝盖。”陆鸣说,“你的膝盖肿得像馒头。”
“那是肌肉。”
“你的肌肉长在膝盖上?”
科比沉默了一秒,然后笑了——这一次是真的笑了,笑得整个机舱都在震。
“你这个人,”科比说,“真的很讨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飞机停稳后,陆鸣站起来,右手垂在身侧,左手拎着背包。他走到舱门边,看着窗外的洛杉矶——凌晨的城市像一片灯海,从机场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斯台普斯中心就在那片灯海的某个地方,像一颗心脏,在黑暗中静静地跳动着。
明天,那颗心脏会以最快的速度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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