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哥,还得劳烦您跟老师通个气。
让我过去当面认个错,现在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老师这么多年一手把我带出来,风里雨里没少操心。
到头来,我却对他起了疑心。
真是昏了头啊,每次想到这儿,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,喘不过气来。”
说着这话时,侯亮平的眼角已经泛红,声音也微微发颤。
这一幕,倒是把祁同伟震住了。
这番表现,单论情绪拿捏——
和从前那个愣头青似的侯亮平,简直是判若两人。
也正是这种变化,才让祁同伟心头一紧。
毕竟他清楚,侯亮平原就不是个庸人,能力摆在那儿。
可早些年太直、太傲,不懂收敛,才落得那般境地。
如今再看,那些棱角不但没磨平,反而藏得更深了。
再加上被沙瑞金重新启用,背后意味不言而喻。
往后怎么走,不好断言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
现在的他,已经有资格站在牌桌上说话了。
沙瑞金在汉东根基并不深,真正能用的人寥寥无几。
大多数时候靠的是威望压阵,底下缺实打实的臂膀。
而侯亮平这时候出现,恰好补上了这块空缺,甚至增强了几分分量。
像他这样既有资历、又有能力,还能扛事的人,在官场中实在少见。
常有人说,高位之上不过是群演搭台,谁上去都一样唱戏。
可侯亮平不一样,他的底子本就高出一截。
如今又有了靠山,再加上这份突如其来的“成熟”,
对沙瑞金而言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更让祁同伟忌惮的是,此刻的侯亮平,
脸上除了悔意,再看不到别的神情。
所有锋芒都沉进那双微红的眼睛里,
像是把过往的冲动全都炼成了城府。
这哪还是当年那个一激就跳的愣头青?
分明已经蜕变成一个懂得藏锋的政客。
这样的转变,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。
以前的侯亮平好对付,设个局就能让他撞进去。
可现在的他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少年。
别说轻易拿捏,就是想摸清他的路数,都得费一番功夫。
即便是祁同伟自己,面对如今的侯亮平,也不敢轻敌。
他笑了笑,伸手扶侯亮平坐下,顺手给他倒了杯酒,语气温和地说:
“亮平,你能这么想,我真替你高兴。
老师嘴上不说,但我看得出来,他一直惦记着你。
现在既然回来了,别的先不说,至少在这儿,没人会让你吃亏。
不管是我,还是老师,都会为你撑腰。
你在汉东做事,天塌下来也有我们顶着,谁也不能动你分毫。”
此时的祁同伟,说得情真意切,活脱脱一副兄长模样。
和当年初来汉东时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那时候他也这般热情周到,事事支持,句句鼓励。
可最后把他推出去、送走的,偏偏也是这位“好师哥”。
这些旧账,侯亮平心里门儿清。
所以他听着这番话,心底冷笑一声——
吃过一次亏,再傻才会信第二回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眼泪未干,一把攥住祁同伟的手,力道沉重。
低头哽咽道:“师哥……您能这么说,我真是羞愧难当。
您知道的,我在学校时就心高气傲,这些年也没改。
直到栽了跟头,才明白是谁在背后托着我。
今天能有这个机会回来,全是您和老师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