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向高台,脚步还有点虚,但走得坚决。紫凝跟在他右后方,一步不落。到了鼓台前,他停下,手掌按在战鼓上。那鼓是玄铁铸的,漆黑厚重,平时只有重大仪式才敲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肋骨处传来一阵滞涩的钝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肺叶之间,呼气都带着刺。他不管,掌心一震,雷气顺着臂膀涌出,轰然拍下!
“咚——!”
鼓声炸开,如惊雷滚过山谷,震得七峰回响。远处屋舍间的弟子纷纷推门冲出,有人披着外袍,有人剑未出鞘,有人连鞋都没穿好,全都抬头望向主殿方向。
第二声又来了。
“咚——!”
这次更重,鼓面震出一圈波纹,陈凡的手掌被反震得发红,虎口裂开,渗出血丝。他没管,第三掌直接落下!
“咚——!”
三声鼓响,全门皆知。
这是战令。
各峰弟子不再迟疑,纷纷往演武台方向奔来。外门的跑得慌乱,撞了墙也不停;内门的则沉默着整队,有人已经开始检查法器。空气中一下子紧绷起来,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、衣袂破风声、兵器出鞘的轻响。
陈凡站在高台上,手还按在鼓上,指缝里全是血。他没擦,也没看。目光扫过台下逐渐汇聚的人群,声音不高,却穿透嘈杂,一字一句清晰传开:
“血煞教来了。”
人群一静。
“他们带着血魔,三百修士,要踏平北域,也要踏平我们玄一门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再次扬起,这次是真的笑了,可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,“他们想逼我们出去——”
他抬起手,指向北方。
“那我就成全他们。”
台下一片死寂。
风卷着落叶从台阶上滚过,没人敢出声。
“今日起,所有弟子听令。”他声音沉了下来,“演武台集合,我要传新雷法。”
话音落的瞬间,他背后雷光一闪,雷龙虚影再次浮现,不过这次只露了半身,龙头昂起,双角生电,龙目如炬,直视前方。虽无声,却似有一声无形咆哮在所有人耳边炸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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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瞬,虚影收回,消失不见。
台下众人仍僵在原地,有几个外门弟子腿都在抖。他们没见过这东西,但能感觉到——那不是幻术,不是阵法投影,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力量,凶、烈、不可挡。
紫凝站在他身后,手一直握着雷鞭,指节发白。她没动,但全身筋肉绷紧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她知道这一声鼓响意味着什么——从现在开始,玄一门再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小门派了。陈凡要动手了,而且不会再留余地。
“你真要在这种时候传雷法?”她低声问。
“最危险的时候,才是学得最快的时候。”他盯着台下那些年轻面孔,有害怕的,有茫然的,也有眼睛发亮的,“他们得活下来。我不可能护住所有人,只能让他们自己变得能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