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现在的状态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他打断她,“只要还能站,就能下令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血已经顺着指尖滴下来,落在鼓面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抬起手,在空中划了个弧,像是在画一道符,又像是在确认风向。
“血魔是死物,靠血气驱动,怕纯阳雷劲。”他说,“《紫霄奔雷诀》刚好克它们。只要练熟一层,就能自保。练到三层,就能杀敌。”
“你打算教几层?”
“全教。”他说,“生死关头,藏私就是害人。”
紫凝没再说话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这个人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,也不怕功法外传。他唯一在乎的,是身边的人能不能活。
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他站在高台中央,背后是主殿飞檐,面前是七峰弟子,脚下是染血的战鼓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道清晰的侧影。
他抬手,抹去额角的汗,声音再次响起:
“现在,所有人,演武台列队。外门十人为一队,内门五人为一组。半个时辰内,我要看到你们全部到位。”
命令下达,人群开始移动。
有人奔跑,有人小跑,有人跌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往前。秩序在混乱中逐渐成型。紫凝转身走向侧翼,准备协助清点人数。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陈凡。
他还站在原地,手扶鼓沿,目光沉静,像是一尊不会倒的石像。
可她看见,他左手悄悄按在了腹部,那里有一道旧伤,曾在矿场被烙铁烫穿。每次他撑不住的时候,都会按那里。
他知道她在看他。
他没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走了。
台下越来越多人涌来,脚步声、喘息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。陈凡依旧站着,没动。阳光照得他眯起了眼,视线落在北方天际。
那里云层压得更低了。
他知道,敌人已经在路上。
他也知道,这一战,不死不休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一丝极细的雷光在皮肤下游走,像一条苏醒的蛇。
“等你们。”他低声说。
山风掠过,吹散了这句话。
演武台边缘,一片枯叶被卷起,打着旋儿飞向高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