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一一应酬着,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,可朱翊钧却注意到,他拿起酒杯的手,指节有些发白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小李子捧着锦盒上前:“万岁爷有礼物要送张首辅。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张居正连忙起身,躬身行礼:“臣谢陛下恩赐!”
朱翊钧示意小李子打开锦盒。成化窑的青花瓷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引得一片惊叹声。“这套瓷器,是朕的一点心意,祝先生福寿安康。”
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 张居正再次躬身,声音里带着激动。
就在这时,朱翊钧又道:“除了这个,朕还亲手画了幅画,也给先生做寿礼。” 他示意另一个小太监呈上长匣。
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谁也没想到,天子竟会亲手作画送人,还是送给一个臣子。张居正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,连忙接过长匣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画卷缓缓展开,不是什么松鹤延年、福禄寿喜,而是一幅质朴的田园图。画面上,一片郁郁葱葱的良田,田埂边站着个身穿官袍的人,正双手捧着一张纸,递给面前的农夫。农夫穿着粗布短褂,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,身后还跟着几个孩子,手里捧着刚摘下的麦穗。
画风算不上精湛,甚至有些稚嫩,却是用心得很。笔触细腻,色彩明快,尤其是那官袍人的表情,带着一种真诚的歉意。
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戏台上的锣鼓声都仿佛停了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画的意思,目光在张居正和那幅画之间来回逡巡,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张居正的脸色一点点变得不自然,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颊,此刻竟有些发白。他死死地盯着画中那官袍人递出的纸 —— 那分明就是一张地契!
“陛下……” 张居正的声音有些干涩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朱翊钧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先生,朕画得不好,让您见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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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…… 陛下画得很好,很…… 很好。” 张居正的手有些颤抖,他想把画卷起来,却又觉得不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