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子飞奔着去传话,朱翊钧站在宫门口,看着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。夕阳的金辉洒在银箱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,像无数颗希望的种子,要播撒到那片干涸的土地上。
张居正站在内阁的窗前,看着远去的车队,轻轻叹了口气。案上的漕运账目还摊开着,他拿起朱笔,在 “河工款” 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,然后在旁边写下 “暂缓”。
“去备车,” 他对亲兵说,“去户部。” 他知道,自己得再去挤挤,哪怕是从牙缝里,也要再挤出些银子来。陛下动了内库,他这个首辅,总不能让皇家独自承担这份责任。
夜色降临时,朱翊钧还坐在东宫的案前。案上摆着河南的舆图,他用红笔在开封、南阳、归德三个府城圈了圈,然后画了条线,连接着湖广的襄阳 —— 那里有大片的荒地,可以安置流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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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湖广巡抚清出五万亩熟地,” 他对赶来的内阁学士说,“告诉他们,不用等户部的文,朕的话就是旨意。”
学士领命而去,朱翊钧看着空荡荡的殿内,突然觉得有些累。他走到金匮前,打开那只标着 “内库” 的木盒。里面的账册记录着历代皇帝积攒的财富,珍珠、玛瑙、黄金、白银…… 此刻在他眼里,都不如那十万石糙米实在。
“都换成粮吧。” 他轻声对自己说,指尖抚过账册上冰冷的数字。这些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能换成救人性命的粮食,才是它们真正的价值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他年轻的脸上。朱翊钧想起画像上那个啃树皮的孩子,想起张居正无奈的眼神,想起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。他知道,自己今天的决定或许会招来非议,或许会影响新政的推行,或许会让国库更加紧张。
但他不后悔。
因为他是大明的皇帝,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。他可以造最锋利的炮,练最精锐的兵,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饿死。这或许就是帝王的责任 —— 既要用刀兵守护疆土,也要用仁心拯救苍生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“咚 —— 咚 ——” 的响了两下。朱翊钧走到窗前,望着河南的方向。他仿佛看见锦衣卫的车队正在夜色中疾驰,银箱和粮袋在月光下泛着光,像条流淌的河,要去滋润那片干涸的土地。
他知道,这五十万两白银和十万石糙米,或许只是杯水车薪。但他要让河南的百姓知道,他们的皇帝没有忘记他们,大明没有忘记他们。
“明天,再催催张先生。” 他对自己说,“让他再想想办法,再多凑些粮,再多救些人。”
夜色渐深,东宫的烛火却依然明亮。朱翊钧坐在案前,开始翻阅河南官员的名册。他要找出那些玩忽职守、克扣赈灾款的蛀虫,要让他们知道,百姓的救命钱,碰了就要付出血的代价。
潜龙的爪牙,不仅要对外,也要对内。不仅要对付敌人,也要清除内奸。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 —— 他学会了用雷霆手段,也懂得了何为责任。
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,照亮了宫墙上的琉璃瓦,也照亮了少年天子坚毅的脸庞。1579 年的夏天,河南的赤地还在蔓延,但希望的种子,已经随着那支车队,悄悄播撒下去。
朱翊钧知道,他能做的还有很多。他要让粮仓里的粮食更多,要让水利设施更完善,要让百姓的日子更好过。这条路或许很长,或许很艰难,但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。
因为他是朱翊钧,是大明的皇帝,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。他的肩上,扛着万里河山,也扛着万千生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