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启二十五年,修缮京郊官道三十里,预算八万两,实际支出十二万两——超支四万两,钱去哪儿了?”
一个年轻主事头也不抬:“回尚书,账目记载为‘石料价格上涨、民夫工钱增加’,但同期京城石料价格下跌三成,民夫工钱未变。”
“天启二十六年,修建皇家猎场围墙,预算十五万两,实际支出二十二万两——超支七万两?”
另一个主事接话:“账目记载‘遭遇暴雨,工期延误,材料损耗’,但当年夏季京畿地区滴雨未下。”
萧明华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支朱笔,在名册上一个个人名后面打钩或打叉。打钩的,是账目清晰、经手工程无超支或超支理由合理的;打叉的,是问题明显的。
严松站在堂下,汗已经浸透了里衣。
他看着那些账本一页页翻过,听着算盘珠子一声声敲响,忽然觉得双腿发软,扑通跪倒在地:
“臣……臣有罪!”
沈重山停下脚步,低头看他:“哦?严大人何罪之有?”
“臣……臣知情不报!”严松以头抢地,“周德海贪墨工程款,臣早就有所察觉,可、可臣不敢说啊!周德海是首辅周慕贤的远房侄子,臣区区一个工部侍郎,怎敢得罪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跟着一起贪?”苏文清放下玉牌,走到他面前,“本宫查过,你家在城南那处五进宅院,三年前买的,花了六万两。你年俸八百两,不吃不喝要攒七十五年——严大人,这钱哪来的?”
严松瘫软在地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萧明华合上名册,轻声道:“严大人,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把你这些年贪墨的数额、经手的每一笔糊涂账,一五一十写清楚。家产充公,流放三千里,但保你家人平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第二,继续嘴硬。等我们查出来,按《大胤律》,贪墨工程款超过一万两者——诛三族。”
严松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:“臣选第一!臣愿交代!愿交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