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摆手:“带下去,让他写。写完了,押送诏狱。”
两个户部衙役上前,架起严松拖了出去。
大堂里算盘声依旧。
沈重山走到萧明华身边,压低声音:“娘娘,这才刚开头。工部这潭水……深着呢。”
萧明华看着手中名册,上面打叉的名字已经过了三分之一:“沈老,您说这些人,是真贪,还是不得不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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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真贪的,也有被逼着贪的。”老头子叹气,“工部掌管天下工程,油水最肥。可这肥差也最烫手——你不贪,上司逼你贪;你不拿,同僚排挤你。时间长了,白的也染黑了。”
苏文清走过来,接话道:“所以陛下让四位娘娘各掌一摊,就是要打破这种‘惯例’。贪墨成风,不是因为人心都坏,是因为制度坏了,风气坏了。”
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老工匠闯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试图阻拦的衙役。老工匠约莫六十岁,满脸皱纹,手上全是老茧和冻疮,一进门就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
“青天大老爷!草民要告状!告工部司造司主事钱有德!”
沈重山皱眉:“你是何人?要告什么?”
“草民赵大锤,京郊石料厂的凿石匠。”老工匠抬起头,老眼含泪,“钱有德那王八蛋,克扣我们工钱三年!说好的凿一方石料给五十文,实际只给三十文!去年冬天,我儿子在矿上摔断了腿,没钱治,活活疼死了!”
他解开棉袄,从怀里掏出一沓泛黄的纸——全是按着红手印的欠条,每一张上都写着“欠石匠赵大锤工钱XX文”,落款都是“工部司造司钱有德”。
“这些是凭证!”老工匠哭道,“草民找过他无数次,他每次都说‘朝廷没拨款,等着’。可草民打听过了,修黄河大堤的石料款,三个月前就拨下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