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幽箬是被一阵肉香勾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木凳上滑到了地上,后背靠着床板,怀里还抱着,口水差点滴在剑鞘上。她赶紧擦了擦嘴角坐起来,看见木屋中间的小火塘上架着一只铁锅,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,不知道是什么肉,但香味浓郁得让人肚子立刻叫了起来。
苏眠不在。
令狐冲半靠在床头,左手缠着新换的白布条,右手拿着一根木勺正在搅锅里的汤。他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,虽然还是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,但起码眼眶周围那圈青黑褪了几分,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。
醒了?他抬头看见游幽箬从地上爬起来,笑了一下,正好,汤刚热好。来喝一碗。
游幽箬走过去蹲在火塘边,接过他递来的木碗,里面浮着几块炖得烂熟的肉和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。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,浓郁的肉香混着一点药材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从胃到四肢都暖了起来。
这是什么肉?
山鸡。令狐冲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慢喝着,苏老板走之前打的。她让我转告你,她回镇上处理点事,让你在这照看我一天,明天她来接我们回去。
游幽箬点了点头,又低头喝了半碗汤,才开口问:你那天晚上在醉仙楼到底怎么脱身的?那个送我来衡阳城的黑衣人……
令狐冲放下碗,靠在床头舒了一口气。
那天晚上你被迷烟撂倒之后,我踹翻了两个追你的人,正想把你也弄出去,结果天阴教的人来得比我想象中多。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朋友……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用词,他恰好路过,答应先把你带走。我留下来拖住追兵,打了一阵子,把那帮人引到镇西的乱葬岗去绕圈子,才甩掉他们。
那你怎么会伤成这样?
甩掉天阴教之后往回走,路上又碰上了一拨伏击的。令狐冲摸了摸左肩的伤口,有点无奈地笑了笑,那帮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情报,提前蹲在我回镇的路上,好在我跑得快,不然现在你见到的就不是我了,是半截的我。
游幽箬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知道令狐冲说得轻描淡写,但实际情况肯定比这凶险得多。回雁镇到衡阳城这一路上,他一个伤了左肩的人、拖着天阴教的追兵跑了这么远,还能活着摸到西郊破庙里等援手,已经是命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