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儿听闻弟弟暂且保住性命,再也抑制不住情绪,捂着脸蹲下身,喜极而泣,压抑的呜咽声在驻地里回荡。
沈素秋也暗暗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
穆家俊转头看向沈素秋,语气依旧沉稳:“沈小姐,那位姑娘肩头的弹头也必须尽快取出。”
沈素秋微微颔首,语气郑重:“有劳穆大夫,需要筹备什么,尽管吩咐。”
片刻后,第二次手术悄然开始。
这一次,沈素秋执意留在手术房间内,她要近距离观察,摸清这个周身疑点重重的穆大夫的底细。
手术过程中,穆家俊全神贯注,双目紧紧盯着创口,手中的器械稳定如泰山,动作迅捷而精准,对人体复杂的血管与神经走向了如指掌,每一步操作都行云流水,尽显登峰造极的外科造诣。
这绝非一个普通乡村医生所能拥有的技术,这般造诣,即便是在上海,南京的大城市大医院,也会被奉为上宾,礼遇有加,可这样的人才,却屈身于归德这样的偏远小镇,实在不合常理。
手术持续了近两个时辰,当那枚染满鲜血的弹头 “铛” 的一声落入白色搪瓷盘时,穆家俊开始进行精细的血管吻合与神经梳理。
就在此时,沈素秋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的右手虎口处,那里有着一层老茧,粗糙坚硬。
一个留洋归来的文弱医生,手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老茧,长时间握手术刀?不像啊。。
沈素秋的心猛地一沉,可转念一想,自己不过是途经此地,首要任务是接走父母,寻找宋玉桃,何必去深究一个陌生医生的过往?
这般念头,终究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手术终于圆满结束,穆家俊长长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,看向沈素秋:“弹头已经完整取出。”
他话锋一转,再度提及最致命的隐患:“可同样,术后感染是最大的威胁。
必须用上最好的消炎药,我诊所仅有少量磺胺粉,远远不够。
加之那位腹部重伤的人,术后感染几乎不可避免,若没有足量磺胺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